第2章

2

沈若冰沒動。

她盯着沙發上的“沈父”,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手袋裏的防狼電擊器。

“爸,我媽呢?”

沈國山沒說話,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像是一張貼上去的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沈若冰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入手處,觸感不對。

那是硅膠的質感。

刺啦——

沈若冰用力一撕,一張薄如蟬翼的仿生面具被扯了下來。面具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平庸的臉。

“沈小姐,別衝動。”男人聲音沙啞,眼底透着驚恐,“陸先生交待過,只要你配合,沈太太就是安全的。”

沈若冰眼神發狠,電擊器直接頂在男人的脖頸上。

滋滋!

藍色的電流瞬間爆發。男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渾身抽搐着癱倒在沙發上。

“陸峯,你只會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嗎?”

沈若冰喘着氣,迅速翻開手提電腦。

前世,陸峯爲了監控她,在別墅裏裝了不下十個隱形攝像頭。她憑着記憶,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黑入了自己的家居系統。

屏幕閃爍。

十五分鐘前的監控畫面跳了出來。

沈母是在後花園修剪花枝時,被兩個穿着園丁制服的男人強行捂嘴拖上了一輛銀色麪包車。

車牌號:江A·6688L。

沈若冰冷笑一聲。這車牌號,是林曼名下的。

陸峯現在是喪家之犬,急需資金外逃。他綁架沈母,不是爲了S人,是爲了要挾。

他要的是今天下午那場“城南地王”的競標權。

……

下午兩點,江城土地交易中心。

這裏的氣氛緊繃得像是一根拉滿的弦。

江城所有的地產巨頭悉數到場。城南那塊地,是未來五年的城市規劃核心,誰拿到,誰就是江城的地產之王。

陸峯的代理人,遠洋置業的王經理坐在第一排,不停地擦着額頭的冷汗。

他的藍牙耳機裏,傳來陸峯陰沉沙啞的聲音:

“聽着,沈若冰現在自顧不暇,沈氏集團沒空來競標。這塊地,你必須拿下。”

王經理壓低聲音:“陸總,咱們賬面上只有五個億,這地起拍價就五個億……”

“怕甚麼?只要拿到中標書,我馬上就能找境外銀行抵押出十個億。到時候補上沈氏的窟窿,我還是沈家的女婿!”

陸峯躲在城南廢棄廠房的監控室裏,盯着屏幕,眼神瘋狂。

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下面開始競標,城南01號地塊,起拍價,五億!”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王經理就舉起了牌子。

“五億一千萬!”

“五億三千萬。”

“五億五千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但漲幅並不大。大家都在觀望,畢竟沈氏集團這個巨頭還沒出聲。

陸峯盯着屏幕,發現沈氏集團的位置一直空着。

他得意地笑了。

沈若冰,你媽在我手裏,我看你拿甚麼跟我鬥!

“六億!”王經理咬牙喊道。

全場靜了一秒。

就在拍賣師準備落槌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高跟鞋踩在金剛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沈若冰一身黑色職業西裝,長髮高高束起,眼神冷冽如霜。

她徑直走向第一排,坐在了沈氏集團的席位上。

王經理的手抖了一下,耳機裏陸峯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

“她怎麼會在這兒?”陸峯咆哮道,“動手的人呢?都是廢物嗎!”

沈若冰沒看王經理,直接舉牌。

“十億。”

全場譁然。

哪有這麼加價的?一次跳了四個億!

王經理冷汗如雨:“陸……陸總,她出十億!”

“跟!她是在虛張聲勢!沈氏的現金流昨晚被我轉走了三億,她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陸峯在電話那頭吼道。

王經理顫抖着舉牌:“十億一千萬。”

沈若冰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買一顆白菜。

“十二億。”

“十二億一千萬!”

“十五億。”

沈若冰再次舉牌。

這個價格,已經觸及了這塊地的溢價天花板。

全場死寂。

王經理癱在椅子上,耳機裏傳來陸峯摔碎杯子的聲音。

“跟啊!給我跟到十五億一千萬!”

“陸總……咱們沒錢了,保證金都不夠了……”

沈若冰轉過頭,看向王經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王經理,告訴陸峯。沈氏集團的公款,我今早已經追回了兩億。現在,沈氏的賬面上,躺着三十個億的現金流。”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

王經理徹底崩潰,直接摘下耳機扔在地上。

“十五億,成交!”

隨着拍賣師的一聲槌響,城南地王正式易主。

沈若冰站起身,在衆人敬畏的目光中,優雅地簽下了名字。

她知道,陸峯徹底完了。

這塊地是陸峯前世翻身的資本。這一世,她不僅要截他的胡,還要讓他背上鉅額的違約金和非法經營的罪名。

……

傍晚,沈氏集團總裁辦。

審計組組長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沈總,查出來了。陸峯不僅挪用了三億公款,還利用職務之便,私自爲林曼的幾家空殼公司做了非法擔保,總額度高達八個億。”

沈若冰放下手中的咖啡,眼神冷徹。

“證據鏈閉環了嗎?”

“閉環了。只要我們起訴,陸峯這輩子都別想從監獄裏出來。”

“不急。”沈若冰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江城夜景,“警察那邊有消息嗎?”

“跟蹤到了。麪包車進了城南化工廠,顧先生的人已經把那裏圍住了。”

沈若冰眉頭微挑。

顧雲深。

這個前世被她冷落、卻在死後爲她收屍的男人,這一世動作竟然這麼快。

“走,去接我媽。”

……

城南化工廠。

陸峯看着空蕩蕩的賬戶,整個人陷入了癲狂。

“輸了……全輸了……”

林曼躲在角落裏,哭得梨花帶雨:“陸峯,咱們跑吧,沈若冰那個瘋女人肯定會報警的!”

“跑?往哪兒跑!”

陸峯猛地衝過去,揪住林曼的頭髮,啪啪就是兩個耳光。

“都是因爲你!要不是爲了給你買那些包,我至於挪用那麼多公款嗎?”

林曼被打得尖叫:“是你自己貪心!你想吞了沈家,關我甚麼事!”

惡狗互咬。

沈若冰站在廢棄廠房門口,看着這一幕,心裏只覺得噁心。

“陸峯,還沒鬧夠嗎?”

陸峯僵住,慢慢轉過頭。

沈若冰逆着光走進來,身後跟着一排黑衣保鏢。

沈母被兩個保鏢扶着,除了臉色蒼白,並無大礙。

“若冰!”沈母哭着撲進女兒懷裏。

沈若冰拍了拍母親的後背:“媽,沒事了,先上車。”

陸峯看着沈若冰,突然爆發出狂笑。

“沈若冰,你以爲你贏了?你媽是救回去了,但你那個身世……哈哈,沈國山那個老狐狸,他根本沒把你當女兒!”

沈若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滿臉血污的男人。

“身世的事,我會自己查。至於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甩在陸峯臉上。

“非法挪用公款、非法擔保、綁架。陸峯,下半輩子,你在牢裏慢慢數日子吧。”

警笛聲由遠及近。

陸峯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林曼見狀,突然衝向沈若冰,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姐姐,都是陸峯逼我的!是他勾引我,是他讓我去害你的!求求你放過我吧!”

沈若冰後退一步,避開她骯髒的手。

“林曼,那支淡藍色的毒藥,是你去買的吧?”

林曼的臉色瞬間慘白,如遭雷擊。

“帶走。”

沈若冰冷冷下令。

警察衝進廠房,將陸峯和林曼扣上手銬。

路過沈若冰身邊時,陸峯突然抬起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沈若冰,你以爲沈國山真的愛你媽?你回去看看他的書房密室,你就知道你到底是誰了。”

沈若冰心中一沉。

……

回到沈家別墅,已經是深夜。

沈母受了驚嚇,服了AM藥睡下了。

沈父沈國山坐在一樓客廳,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若冰,回來了。”

沈若冰看着他,想起陸峯的話,心裏像紮了一根刺。

“爸,陸峯說,我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國山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沉默了許久,才嘆了口氣。

“陸峯那個畜生,死到臨頭還要挑撥離間。若冰,你永遠是沈家的女兒,沈氏集團以後也是你的。”

“是嗎?”

沈若冰沒追問,轉身上了樓。

回到臥室,她沒有開燈。

重生以來,她步步爲營,終於斷了陸峯的生路。

可那種不安感反而越來越重。

陸峯雖然進去了,但他背後的那個“境外洗錢機構”還沒露頭。還有沈國山的反應……

太反常了。

沈若冰躺在牀上,閉上眼,前世手術檯上的畫面反覆閃現。

就在她即將入睡時,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

那是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沈若冰猛地睜開眼,身體瞬間繃緊。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房間,動作快得像一隻貓。

沈若冰屏住呼吸,右手摸向牀頭的電擊器。

黑影越走越近,最後停在了她的牀頭。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沈若冰看清了。

是陸峯!

他不是被警察帶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陸峯臉上帶着一種詭異的潮紅,眼神狂亂,手裏緊緊攥着一支針管。

針管裏,流淌着那種熟悉的淡藍色液體。

“若冰,我逃出來了。”

陸峯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陰風,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我說過,我在地獄等你。”

他猛地撲了上來,針尖直刺沈若冰的頸動脈。

沈若冰瞳孔驟縮,手裏的電擊器狠狠捅了出去。

就在這一秒,臥室的燈突然亮了。

門口傳來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

“陸先生,越獄可是重罪。”

沈若冰轉頭。

顧雲深斜靠在門框上,手裏玩味地轉着一把黑色的消音SQ。

但他的眼神,卻死死盯着陸峯手裏的那支針管。

陸峯動作一僵,猛地轉身,將針尖抵住了沈若冰的咽喉。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S了她!”

顧雲深一步步走近,嘴角掛着一抹殘忍的笑。

“S吧。你S了她,我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若冰感覺到冰冷的針尖已經刺破了皮膚。

陸峯的手在抖。

“顧雲深,你少廢話!給我準備一架直升機,否則——”

陸峯的話還沒說完,沈若冰突然感覺頸間一涼。

一滴藍色的液體,順着她的脖頸滑了下去。

不好。

沈若冰的大腦瞬間空白。

那是能讓人心力衰竭的毒藥!

與此同時,陸峯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顧雲深一腳踹飛,狠狠砸在牆上。

針管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若冰!”

顧雲深猛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沈若冰。

沈若冰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毒……毒藥……”

她抓着顧雲深的衣領,聲音微弱。

顧雲深臉色鉅變,他迅速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倒出一粒紅色藥丸塞進沈若冰嘴裏。

“嚥下去,快!”

沈若冰艱難地吞下藥丸,意識開始模糊。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聽見顧雲深在她耳邊低吼:

“陸峯,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地獄。”

還有……

顧雲深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氣。

這香氣,爲甚麼和前世她死後,那個在墓碑前吻她照片的人一模一樣?

沈若冰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沈若冰發現自己躺在私人醫院的病房裏。

陽光明媚,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顧雲深坐在牀邊,正在削一個蘋果,側臉利落得像刀刻。

“醒了?”

沈若冰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沒力氣。

“陸峯呢?”

“在重症監護室。我斷了他四根肋骨,還有一雙手。”顧雲深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天氣,“警察在門口守着,他這輩子出不來了。”

沈若冰鬆了口氣。

“謝謝你,顧總。”

顧雲深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轉過頭,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沈若冰,你還沒回答我昨天的問題。”

沈若冰一愣。

“你,到底是誰?”

顧雲深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枕頭兩側,帶起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一個正常的沈若冰,不會知道陸峯的洗錢賬戶,不會截胡城南的地塊,更不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顫抖。

“更不會在睡夢中,喊着我的名字哭。”

沈若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喊了他的名字?

“我……”

“沈若冰,看着我的眼睛。”

顧雲深湊得極近,兩人呼吸交纏。

“你是不是,也從那個冰冷的墓地裏回來了?”

沈若冰的大腦轟然炸響。

他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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