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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冰沒動。
她盯着沙發上的“沈父”,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手袋裏的防狼電擊器。
“爸,我媽呢?”
沈國山沒說話,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像是一張貼上去的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沈若冰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入手處,觸感不對。
那是硅膠的質感。
刺啦——
沈若冰用力一撕,一張薄如蟬翼的仿生面具被扯了下來。面具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平庸的臉。
“沈小姐,別衝動。”男人聲音沙啞,眼底透着驚恐,“陸先生交待過,只要你配合,沈太太就是安全的。”
沈若冰眼神發狠,電擊器直接頂在男人的脖頸上。
滋滋!
藍色的電流瞬間爆發。男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渾身抽搐着癱倒在沙發上。
“陸峯,你只會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嗎?”
沈若冰喘着氣,迅速翻開手提電腦。
前世,陸峯爲了監控她,在別墅裏裝了不下十個隱形攝像頭。她憑着記憶,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黑入了自己的家居系統。
屏幕閃爍。
十五分鐘前的監控畫面跳了出來。
沈母是在後花園修剪花枝時,被兩個穿着園丁制服的男人強行捂嘴拖上了一輛銀色麪包車。
車牌號:江A·6688L。
沈若冰冷笑一聲。這車牌號,是林曼名下的。
陸峯現在是喪家之犬,急需資金外逃。他綁架沈母,不是爲了S人,是爲了要挾。
他要的是今天下午那場“城南地王”的競標權。
……
下午兩點,江城土地交易中心。
這裏的氣氛緊繃得像是一根拉滿的弦。
江城所有的地產巨頭悉數到場。城南那塊地,是未來五年的城市規劃核心,誰拿到,誰就是江城的地產之王。
陸峯的代理人,遠洋置業的王經理坐在第一排,不停地擦着額頭的冷汗。
他的藍牙耳機裏,傳來陸峯陰沉沙啞的聲音:
“聽着,沈若冰現在自顧不暇,沈氏集團沒空來競標。這塊地,你必須拿下。”
王經理壓低聲音:“陸總,咱們賬面上只有五個億,這地起拍價就五個億……”
“怕甚麼?只要拿到中標書,我馬上就能找境外銀行抵押出十個億。到時候補上沈氏的窟窿,我還是沈家的女婿!”
陸峯躲在城南廢棄廠房的監控室裏,盯着屏幕,眼神瘋狂。
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下面開始競標,城南01號地塊,起拍價,五億!”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王經理就舉起了牌子。
“五億一千萬!”
“五億三千萬。”
“五億五千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但漲幅並不大。大家都在觀望,畢竟沈氏集團這個巨頭還沒出聲。
陸峯盯着屏幕,發現沈氏集團的位置一直空着。
他得意地笑了。
沈若冰,你媽在我手裏,我看你拿甚麼跟我鬥!
“六億!”王經理咬牙喊道。
全場靜了一秒。
就在拍賣師準備落槌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高跟鞋踩在金剛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沈若冰一身黑色職業西裝,長髮高高束起,眼神冷冽如霜。
她徑直走向第一排,坐在了沈氏集團的席位上。
王經理的手抖了一下,耳機裏陸峯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
“她怎麼會在這兒?”陸峯咆哮道,“動手的人呢?都是廢物嗎!”
沈若冰沒看王經理,直接舉牌。
“十億。”
全場譁然。
哪有這麼加價的?一次跳了四個億!
王經理冷汗如雨:“陸……陸總,她出十億!”
“跟!她是在虛張聲勢!沈氏的現金流昨晚被我轉走了三億,她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陸峯在電話那頭吼道。
王經理顫抖着舉牌:“十億一千萬。”
沈若冰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買一顆白菜。
“十二億。”
“十二億一千萬!”
“十五億。”
沈若冰再次舉牌。
這個價格,已經觸及了這塊地的溢價天花板。
全場死寂。
王經理癱在椅子上,耳機裏傳來陸峯摔碎杯子的聲音。
“跟啊!給我跟到十五億一千萬!”
“陸總……咱們沒錢了,保證金都不夠了……”
沈若冰轉過頭,看向王經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王經理,告訴陸峯。沈氏集團的公款,我今早已經追回了兩億。現在,沈氏的賬面上,躺着三十個億的現金流。”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
王經理徹底崩潰,直接摘下耳機扔在地上。
“十五億,成交!”
隨着拍賣師的一聲槌響,城南地王正式易主。
沈若冰站起身,在衆人敬畏的目光中,優雅地簽下了名字。
她知道,陸峯徹底完了。
這塊地是陸峯前世翻身的資本。這一世,她不僅要截他的胡,還要讓他背上鉅額的違約金和非法經營的罪名。
……
傍晚,沈氏集團總裁辦。
審計組組長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沈總,查出來了。陸峯不僅挪用了三億公款,還利用職務之便,私自爲林曼的幾家空殼公司做了非法擔保,總額度高達八個億。”
沈若冰放下手中的咖啡,眼神冷徹。
“證據鏈閉環了嗎?”
“閉環了。只要我們起訴,陸峯這輩子都別想從監獄裏出來。”
“不急。”沈若冰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江城夜景,“警察那邊有消息嗎?”
“跟蹤到了。麪包車進了城南化工廠,顧先生的人已經把那裏圍住了。”
沈若冰眉頭微挑。
顧雲深。
這個前世被她冷落、卻在死後爲她收屍的男人,這一世動作竟然這麼快。
“走,去接我媽。”
……
城南化工廠。
陸峯看着空蕩蕩的賬戶,整個人陷入了癲狂。
“輸了……全輸了……”
林曼躲在角落裏,哭得梨花帶雨:“陸峯,咱們跑吧,沈若冰那個瘋女人肯定會報警的!”
“跑?往哪兒跑!”
陸峯猛地衝過去,揪住林曼的頭髮,啪啪就是兩個耳光。
“都是因爲你!要不是爲了給你買那些包,我至於挪用那麼多公款嗎?”
林曼被打得尖叫:“是你自己貪心!你想吞了沈家,關我甚麼事!”
惡狗互咬。
沈若冰站在廢棄廠房門口,看着這一幕,心裏只覺得噁心。
“陸峯,還沒鬧夠嗎?”
陸峯僵住,慢慢轉過頭。
沈若冰逆着光走進來,身後跟着一排黑衣保鏢。
沈母被兩個保鏢扶着,除了臉色蒼白,並無大礙。
“若冰!”沈母哭着撲進女兒懷裏。
沈若冰拍了拍母親的後背:“媽,沒事了,先上車。”
陸峯看着沈若冰,突然爆發出狂笑。
“沈若冰,你以爲你贏了?你媽是救回去了,但你那個身世……哈哈,沈國山那個老狐狸,他根本沒把你當女兒!”
沈若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滿臉血污的男人。
“身世的事,我會自己查。至於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甩在陸峯臉上。
“非法挪用公款、非法擔保、綁架。陸峯,下半輩子,你在牢裏慢慢數日子吧。”
警笛聲由遠及近。
陸峯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林曼見狀,突然衝向沈若冰,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姐姐,都是陸峯逼我的!是他勾引我,是他讓我去害你的!求求你放過我吧!”
沈若冰後退一步,避開她骯髒的手。
“林曼,那支淡藍色的毒藥,是你去買的吧?”
林曼的臉色瞬間慘白,如遭雷擊。
“帶走。”
沈若冰冷冷下令。
警察衝進廠房,將陸峯和林曼扣上手銬。
路過沈若冰身邊時,陸峯突然抬起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沈若冰,你以爲沈國山真的愛你媽?你回去看看他的書房密室,你就知道你到底是誰了。”
沈若冰心中一沉。
……
回到沈家別墅,已經是深夜。
沈母受了驚嚇,服了AM藥睡下了。
沈父沈國山坐在一樓客廳,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若冰,回來了。”
沈若冰看着他,想起陸峯的話,心裏像紮了一根刺。
“爸,陸峯說,我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國山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沉默了許久,才嘆了口氣。
“陸峯那個畜生,死到臨頭還要挑撥離間。若冰,你永遠是沈家的女兒,沈氏集團以後也是你的。”
“是嗎?”
沈若冰沒追問,轉身上了樓。
回到臥室,她沒有開燈。
重生以來,她步步爲營,終於斷了陸峯的生路。
可那種不安感反而越來越重。
陸峯雖然進去了,但他背後的那個“境外洗錢機構”還沒露頭。還有沈國山的反應……
太反常了。
沈若冰躺在牀上,閉上眼,前世手術檯上的畫面反覆閃現。
就在她即將入睡時,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
那是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沈若冰猛地睜開眼,身體瞬間繃緊。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房間,動作快得像一隻貓。
沈若冰屏住呼吸,右手摸向牀頭的電擊器。
黑影越走越近,最後停在了她的牀頭。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沈若冰看清了。
是陸峯!
他不是被警察帶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陸峯臉上帶着一種詭異的潮紅,眼神狂亂,手裏緊緊攥着一支針管。
針管裏,流淌着那種熟悉的淡藍色液體。
“若冰,我逃出來了。”
陸峯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陰風,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我說過,我在地獄等你。”
他猛地撲了上來,針尖直刺沈若冰的頸動脈。
沈若冰瞳孔驟縮,手裏的電擊器狠狠捅了出去。
就在這一秒,臥室的燈突然亮了。
門口傳來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
“陸先生,越獄可是重罪。”
沈若冰轉頭。
顧雲深斜靠在門框上,手裏玩味地轉着一把黑色的消音SQ。
但他的眼神,卻死死盯着陸峯手裏的那支針管。
陸峯動作一僵,猛地轉身,將針尖抵住了沈若冰的咽喉。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S了她!”
顧雲深一步步走近,嘴角掛着一抹殘忍的笑。
“S吧。你S了她,我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若冰感覺到冰冷的針尖已經刺破了皮膚。
陸峯的手在抖。
“顧雲深,你少廢話!給我準備一架直升機,否則——”
陸峯的話還沒說完,沈若冰突然感覺頸間一涼。
一滴藍色的液體,順着她的脖頸滑了下去。
不好。
沈若冰的大腦瞬間空白。
那是能讓人心力衰竭的毒藥!
與此同時,陸峯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顧雲深一腳踹飛,狠狠砸在牆上。
針管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若冰!”
顧雲深猛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沈若冰。
沈若冰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毒……毒藥……”
她抓着顧雲深的衣領,聲音微弱。
顧雲深臉色鉅變,他迅速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倒出一粒紅色藥丸塞進沈若冰嘴裏。
“嚥下去,快!”
沈若冰艱難地吞下藥丸,意識開始模糊。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聽見顧雲深在她耳邊低吼:
“陸峯,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地獄。”
還有……
顧雲深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氣。
這香氣,爲甚麼和前世她死後,那個在墓碑前吻她照片的人一模一樣?
沈若冰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沈若冰發現自己躺在私人醫院的病房裏。
陽光明媚,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顧雲深坐在牀邊,正在削一個蘋果,側臉利落得像刀刻。
“醒了?”
沈若冰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沒力氣。
“陸峯呢?”
“在重症監護室。我斷了他四根肋骨,還有一雙手。”顧雲深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天氣,“警察在門口守着,他這輩子出不來了。”
沈若冰鬆了口氣。
“謝謝你,顧總。”
顧雲深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轉過頭,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沈若冰,你還沒回答我昨天的問題。”
沈若冰一愣。
“你,到底是誰?”
顧雲深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枕頭兩側,帶起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一個正常的沈若冰,不會知道陸峯的洗錢賬戶,不會截胡城南的地塊,更不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顫抖。
“更不會在睡夢中,喊着我的名字哭。”
沈若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喊了他的名字?
“我……”
“沈若冰,看着我的眼睛。”
顧雲深湊得極近,兩人呼吸交纏。
“你是不是,也從那個冰冷的墓地裏回來了?”
沈若冰的大腦轟然炸響。
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