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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走廊的燈光慘白,晃得人眼暈。
林強在審訊室裏歇斯底里地喊冤,聲音隔着厚重的門板傳出來,像困獸的哀鳴。
“林晚,你瘋了?”林大成壓着嗓子,眼珠子瞪得通紅,像要喫人,“那是你親弟弟!你親手把他送進來,你還是人嗎?”
林晚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指尖輕輕摩挲着白大褂的袖口。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她抬頭,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所以我才報警,讓他學會怎麼做人。”
“你——”林大成掄起胳膊,作勢又要打。
“這兒是警局。”林晚沒躲,只是冷冷地提醒,“你這一巴掌下去,今晚就得跟林強住對門。”
林大成的手僵在半空,氣得渾身發抖,最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王翠花坐在長椅上,拍着大腿乾嚎:“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生出這麼個喪門星,要親手斷了老林家的根啊!”
走廊盡頭,辦案民警推門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誰是家屬?”
林大成和王翠花立刻圍了上去,一臉諂媚:“警察同志,我兒子是冤枉的!真的是我大女兒開的車,她剛纔那是嚇糊塗了,胡言亂語呢!”
民警皺眉,看向林晚:“林女士,嫌疑人林強拒不承認酒駕,也否認撞人。我們檢查了肇事車輛,行車記錄儀裏的內存卡不見了。”
林強在審訊室裏聽到了動靜,叫得更歡了:“警察叔叔!是林晚!是她撞了人想賴我!她怕丟了醫生工作才報警反咬我的!你們抓她啊!”
王翠花趕緊附和:“對對對!就是她!這丫頭從小就心眼多,警察同志你們千萬別被她騙了!”
林晚看着這對父母拙劣的表演,心裏只覺得荒謬。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嘴臉道德綁架,最後落得個死無全屍。
“警察同志。”林晚站直身體,聲音清脆,“我弟下車的時候,右手一直插在兜裏。他往警車後方那片綠化帶走過,動作很隱蔽。”
她頓了頓,精準地報出一個位置:“就在那棵歪脖子柳樹往左三步,有個排水口。”
林強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民警對視一眼,立刻帶人下樓。
“林晚!你個畜生!”林大成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掐林晚的脖子,“你非要害死你弟才甘心?”
林晚敏捷地往後一閃,林大成撲了個空,差點撞在垃圾桶上。
不到十分鐘,民警回來了。
手裏拿着一個沾着泥土的黑色U盤。
“嫌疑人林強,現在你還有甚麼好說的?”民警冷哼一聲,再次進了審訊室。
很快,裏面傳來了林強崩潰的哭喊聲:“媽!爸!救我啊!我不想坐牢!救救我!”
王翠花癱在地上,死死拽着林晚的褲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晚兒,媽求你了,你去跟警察說,那是你扔的行車記錄儀,是你記錯了!只要你改口,強子就能出來!”
林晚低頭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堆腐爛的垃圾。
“媽,那是刑事證據。我去改口,那叫僞證罪。”
“那你就去坐牢啊!”王翠花吼得理直氣壯,“你是個醫生,你就算坐了牢出來還能給人看病!你弟要是留了案底,他這輩子就全毀了!”
林晚氣極反笑。
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爲了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可以隨時把她推進深淵。
“林強酒駕撞人,傷者還在搶救。”林晚一字一頓,“這罪,誰愛頂誰頂,我不伺候。”
“你——”
這時,民警又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林強涉嫌酒駕肇事逃逸,證據確鑿。現在要辦理拘留手續,如果想保釋,需要繳納五萬塊保證金。”
林大成和王翠花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林晚。
“看我幹甚麼?”林晚挑眉。
“廢話!拿錢啊!”林大成理所當然地伸出手,“你這幾年當醫生,手裏肯定攢了不少錢。趕緊去取五萬塊,把你弟領出來!”
“沒錢。”林晚攤手。
“你放屁!”王翠花跳了起來,“你上個月剛拿了獎金,我都聽你們同事說了!還有你那房子的公積金,去提出來啊!”
林晚看着他們,只覺得心寒到了極點。
“我的錢,都給林強還信用卡了。上個月還了三萬,上上個月兩萬。我現在卡里只有兩百塊生活費,你們要嗎?”
“你個死丫頭,你存心的是不是?”林大成急了,想去搜林晚的兜。
林晚後退一步,冷冷道:“林強這輛車沒買保險,剛纔警察說了,傷者的醫藥費也得家屬墊付。那可是陸家的人,你們覺得五萬塊夠嗎?”
聽到“陸家”,林大成縮了縮脖子,但隨即又惡狠狠地盯着林晚:“那是你的事!你是他姐,你得想辦法!去借!去貸款!反正今晚必須把強子弄出來!”
“要借你們去借。”林晚轉身就走,“我累了,回醫院值班。”
“你給我站住!”
王翠花瘋了一樣追上來,在警局門口的臺階上攔住了林晚。
這裏是監控死角,只有昏暗的路燈照着。
“林晚,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救不救你弟?”王翠花咬牙切齒,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林晚看着她,沒說話,手卻悄悄伸進兜裏,按下了錄音筆。
“不救。”
“好!好得很!”王翠花氣極反笑,指着林晚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喪門星,早知道你這麼狠心,當初你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扔進尿桶裏淹死!你以爲你當個醫生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不救強子,我就去你們醫院鬧,去你們科室門口上吊!”
林大成也跟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林晚,你別以爲翅膀硬了就能飛。你弟要是坐了牢,我讓你這輩子都穿不上那身白皮!我讓你在整個醫療界都待不下去!”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林晚聲音平靜。
“威脅你又怎麼樣?”王翠花啐了一口,“你是我生的,你的命都是我的!我讓你幹甚麼你就得幹甚麼!你不給錢,我就去告你不贍養老人,去你們院長辦公室鬧!我看你那個主任位置還保不保得住!”
林晚聽着這些惡毒的話,心裏最後的一絲波動也消失了。
她按掉了錄音筆。
“說完了嗎?”
林晚抬頭,看着這對面目猙獰的父母。
“說完了,我就回去了。”
她繞過兩人,徑直走向路邊的出租車。
“林晚!你給我等着!”王翠花在後面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敢害你弟弟,我讓你在醫院待不下去!明天一早我就去,我讓你身敗名裂!”
林晚坐進車裏,關上車窗。
隔絕了外面的叫罵聲。
她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臉上的巴掌印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的心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清醒。
回到醫院宿舍,林晚沒有休息。
她打開電腦,開始整理剛纔錄下的音頻。
前世,王翠花確實去醫院鬧了,而且鬧得很兇。她在大廳裏撒潑打滾,說林晚不孝,說林晚見死不救,最後逼得林晚不得不妥協。
但這一世,她手裏有證據。
不僅有頂罪的錄音,還有剛纔在警局門口的威脅。
林晚正忙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陸澤的助理發來的信息。
“林醫生,陸先生已經醒了,他想見你。”
林晚握着手機,眼神微動。
陸澤。
這個前世本該死掉的男人,現在成了她手中最大的變數。
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起身走向洗手間。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輕聲說道:“林晚,別怕,這只是開始。”
第二天一早。
林晚剛走進醫院大廳,就聽到了熟悉的哭喊聲。
“大家快來看看啊!市一院的醫生林晚,喪盡天良啊!”
王翠花穿着一身破爛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正坐在導診臺前的地上,拍着地板大哭。
林大成則舉着一張白布,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黑字寫着:“醫生林晚,逼死親弟,不贍養父母!”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
“這不是林醫生嗎?平時看着挺溫和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連親弟弟都害,這心腸得多黑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晚站在人羣外,看着王翠花那純熟的演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保衛科的電話。
“喂,保衛科嗎?大廳有人鬧事,涉嫌尋釁滋事和污衊,請立刻帶人過來。”
掛斷電話,林晚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撥開人羣走了進去。
“媽,大早上的,戲演得不錯。”
林晚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翠花看到林晚,先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兇了,想衝上來拽林晚的衣服。
“你還敢出來!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林晚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林強還沒死呢,在看守所待得好好的。”林晚冷冷地看着她,“倒是你,在這兒鬧事,是想進去陪他嗎?”
“你個畜生!你還敢咒你弟!”林大成舉着白布衝過來,“院長呢?叫你們院長出來!我要問問他,是怎麼教出這種沒良心的醫生的!”
院長李國強此時也帶着人趕到了,臉色難看至極。
“林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處理好家務事嗎?”
林晚看向院長,又看向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羣。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徹底解決,她的職業生涯就真的毀了。
“院長,這確實不是家務事。”
林晚從兜裏掏出錄音筆,又拿出一疊打印出來的轉賬記錄。
“這是我過去三年給林強還賭債的記錄,一共四十八萬。”
“這是昨晚在警局門口,我父母威脅我要是不給錢就來醫院鬧事的錄音。”
林晚按下了播放鍵。
王翠花那惡毒的咒罵聲瞬間響徹整個大廳。
“你這個賠錢貨……我讓你在醫院身敗名裂!”
原本同情王翠花的圍觀羣衆,臉色瞬間變了。
“天吶,這當媽的也太狠了吧?”
“四十八萬?這姐姐當得夠可以了,這家人是吸血鬼吧?”
王翠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尖叫着想去搶錄音筆:“那是假的!是你合成的!大家別信她!”
“是不是假的,警察會判斷。”林晚冷冷地看着她,“我已經報警了,告你們誹謗和敲詐勒索。”
“你敢!”林大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這時,幾名保安衝了進來,強行將林大成和王翠花架住。
“放開我!我是她親爹!你們誰敢動我!”林大成瘋狂掙扎。
“帶走!”院長李國強黑着臉下令。
大廳裏的鬧劇暫時平息,但林晚知道,這只是第一波。
林大成和王翠花被帶走時,王翠花回頭死死盯着林晚,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林晚,你以爲你贏了?你弟在裏面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晚沒理會她的威脅,轉身走向電梯。
她要去見陸澤。
特需病房區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晚推開病房門,看到陸澤正靠在牀頭看文件。
他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凌厲的氣場卻絲毫不減。
“處理完了?”陸澤頭也不抬地問。
“暫時。”林晚走到牀邊,檢查了一下他的生命體徵儀。
“你父母比我想象的還要蠢。”陸澤放下文件,抬頭看向她,眼神深邃,“需要我幫忙嗎?”
林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陸先生想怎麼幫?”
“讓他們永遠閉嘴,或者,讓他們去該去的地方。”陸澤的聲音很輕,卻帶着讓人膽寒的重量。
林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陸先生,S雞焉用宰牛刀。”
她收起聽診器,眼神冰冷:“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着自己最寶貝的兒子,一點一點爛在泥潭裏。”
陸澤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他從枕頭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林晚。
“這是我的私人律師,他會幫你處理斷絕關係的事宜。”
林晚接過名片,指尖觸碰到男人的手心,微涼。
“謝謝。”
“不必。”陸澤靠回枕頭上,閉上眼,“救命之恩,這只是利息。”
林晚走出病房,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晚,我是張總。”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陰沉的男聲,帶着一絲Y邪的笑意。
“你爸把你抵給我了,五萬塊。今晚八點,金煌酒店,你要是不來,你弟在裏面可就真的出不來了。”
林晚握緊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林大成,你果然夠狠。
“好啊。”林晚對着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林晚靠在走廊的牆上,緩緩閉上眼。
她從兜裏摸出一根細長的手術針,在指間靈活地轉動着。
張總。
前世那個折磨了她半輩子的老鰥夫。
這一世,她會讓他知道,醫生的手,不僅能救人,也能S人於無形。
而此時,在看守所裏的林強,正被幾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圍在角落裏。
“你就是林強?聽說你姐很有錢?”
領頭的壯漢獰笑着,一腳踹在林強的小腿上。
“咔嚓”一聲脆響。
林強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監室。
林晚站在窗邊,看着樓下被警察帶走的林大成和王翠花,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罪,誰愛頂誰頂。
這火坑,你們就自己跳吧。
她轉身走向辦公室,開始準備今晚去酒店的“禮物”。
而在她身後,陸澤的助理悄無聲息地出現,對着手機低聲彙報:
“陸先生,林小姐準備動手了。”
電話那頭,陸澤的聲音冷淡而期待:
“盯着點,別讓她玩死了,我還沒看夠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