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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走廊裏,沈母的嚎叫聲像被踩了脖子的母雞,尖銳得刺耳。
“我的錢!我的通知書!沈清秋,你個喪門星,你給我滾出來!”
房間內,沈清秋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把玩着那塊碧綠的玉佩。林管家剛纔去樓下處理入住手續和後續的報警事宜,暫時不在。
沈清秋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雖然面色蠟黃,透着長年累月的營養不良,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了冰。
“砰!”
房門被劇烈撞開。
沈母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手裏死死攥着一個紅色的印泥盒,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沈珍珠跟在後面,哭得梨花帶雨,眼神裏卻全是壓不住的怨毒。
“死丫頭,總算讓我逮着你了!”沈母眼珠子通紅,像頭瘋牛一樣撲向沈清秋,“把通知書還給我!那是珍珠的命!”
沈清秋眼疾手快,側身一閃,順手抓起桌上的白瓷菸灰缸。
“站住。”
她聲音不大,卻透着股讓人膽寒的死氣。
沈母動作一僵,看着沈清秋手裏那個沉甸甸的菸灰缸,氣得渾身發抖:“你個賠錢貨,你還敢動手?我告訴你,王瘋子的彩禮錢我已經收了,這賣身契你也得籤!”
她揚起手裏那張紙,上面歪歪斜斜寫着“婚約書”三個字。
“簽了它,按個手印,你就是王家的人!”沈母獰笑着打開印泥盒,“別以爲找了個穿西裝的就能飛上天,這天下沒老子賣兒女的錯!你生是我沈家的人,死也得給沈家換回彩禮來!”
沈珍珠在旁邊抽噎着,聲音嬌弱卻字字見血:“姐姐,你就幫幫我吧。媽也是爲了你好,王家有錢,你嫁過去就能喫香的喝辣的。只要你按了手印,通知書的事情,我就不跟林先生告發你偷竊了……”
沈清秋看着這張前世把她推進深淵的僞善臉孔,突然笑了一聲。
“沈珍珠,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蠢?”
她從懷裏掏出那封摺疊整齊的錄取通知書,指尖在紅色的公章上輕輕劃過。
沈母和沈珍珠的眼睛瞬間亮了,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想要?”沈清秋挑眉。
“還給我!”沈母作勢又要撲。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它撕了。”沈清秋作勢要扯開信封,“沈珍珠,你猜猜,如果市文工團知道他們的準學員涉嫌頂替他人名額,還會不會要你?”
沈珍珠的臉色瞬間慘白,尖叫道:“媽,別動!讓她說!”
沈母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你敢!那是珍珠的前途!”
“我的前途早就被你們偷走了。”沈清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母,眼神狠戾,“沈母,你收了王瘋子五百塊彩禮,現在錢被林管家扣下了,你拿不出錢還給王瘋子,他會怎麼對你?是砸了你的家,還是把你那個寶貝兒子沈大強打殘?”
沈母聽到“沈大強”三個字,腿肚子明顯抖了一下。
那是她的心頭肉,沈家唯一的獨苗。
“你少威脅我!我是你媽!”
“媽?”沈清秋冷笑,從口袋裏摸出那塊碧綠的玉佩,在沈母眼前晃了晃,“那你告訴我,這玉佩內側刻的字,是甚麼意思?”
沈母看到玉佩,像見了鬼一樣,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你……你竟然發現了……”
沈清秋剛纔在燈光下仔細觀察過,這玉佩內側除了一個“陸”字,在底紋的縫隙裏,還隱藏着一個小小的“陸盛”。
那是陸家家主的名字,也是她親生父親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玉佩的邊緣有一圈極其細微的刮痕,拼湊起來是一個日期。
那是她出生的日子。
“當年你爲了讓沈珍珠過上好日子,故意把我和你的親生女兒調換了,對吧?”沈清秋聲音極低,卻字字如驚雷,“你怕我被陸家找回去,所以從小就非打即罵,想把我養廢,最好是隨便賣給個瘋子折磨死,這樣你的祕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沈母徹底慌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胡說!你就是我生的!珍珠也是我生的!你是被妖精迷了心竅了!”
“是不是胡說,林管家已經去取沈大強的頭髮做鑑定了。”沈清秋隨口編了個謊,“等結果出來,拐賣人口加上故意調換,沈母,你這輩子都別想從牢裏出來。”
沈母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手裏的印泥盒摔了一地殘紅。
沈珍珠也傻了,她看着沈清秋,彷彿在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姐姐……你,你都知道了?”
“別叫我姐姐,我覺得噁心。”沈清秋冷漠地看着她,“沈珍珠,你引以爲傲的文工團名額,我會親手拿回來。屬於你的一切,我都會一點點碾碎。”
沈珍珠嫉妒得發狂,猛地衝上來搶奪通知書:“你做夢!你現在甚麼都不是!你只是個鄉下的土包子!”
沈清秋反手一個耳光,狠狠抽在沈珍珠臉上。
“啪!”
沈珍珠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滾出去。”沈清秋指着門口,“趁林管家沒帶警察回來之前,滾。”
沈母還想撒潑,但看着沈清秋那冷冽如刀的眼神,心裏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這丫頭變了,變得像地獄回來的惡鬼。
“珍珠,咱們走……咱們去找你爸想辦法!”沈母拉起沈珍珠,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
房間內恢復了安靜。
沈清秋握緊玉佩,手心裏全是汗。
她知道,沈母絕不會就此罷休。沈珍珠那個心機女,爲了保住名額,肯定會去勾結更麻煩的人。
她重新看向玉佩,在燈光的折影下,她發現“陸盛”兩個字旁邊,似乎還有一處沒被清理乾淨的乾涸血跡。
不,不是血跡。
是硃砂封存在玉佩裂縫裏的一個標記。
沈清秋找來一根繡花針,小心翼翼地挑開那層暗紅色的物質。
玉佩深處,竟然刻着一組座標數字。
那是陸家在京城老宅的保險箱位置?還是別的甚麼?
沈清秋心頭一震。
前世,沈珍珠搶走玉佩後,似乎並沒有發現這個祕密。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
林管家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凝重:“沈小姐,有個情況我必須告訴您。”
“說。”
林管家看着她,欲言又止:“剛纔我在樓下接到了京城的電話……陸家那邊,出事了。”
沈清秋心頭一跳:“甚麼事?”
“陸家的一位旁系親屬,似乎提前得到了您被找到的消息。”林管家聲音低沉,“他們現在正在往這邊趕,而且……他們手裏,帶着另一個擁有同樣玉佩的女孩。”
沈清秋眼神驟冷。
另一個“真千金”?
看來,沈母背後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林管家,我們現在就走。”沈清秋站起身,將通知書和玉佩貼身收好,“去陸家。”
她倒要看看,誰敢擋她的路。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沈清秋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心中冷笑。
沈珍珠,這只是你的第一道底牌。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車子駛出市區,正準備上高速。
突然,後方幾輛打着遠光燈的吉普車瘋狂地衝了上來,呈包圍之勢,直接將林管家的轎車逼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沈母和沈父,竟然帶着幾個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下來。
沈父指着轎車,大聲喊道:“同志,就是這輛車!他們拐賣我女兒!我手裏有她的賣身契和戶口本!”
沈母躲在後面,眼神猙獰地盯着車窗裏的沈清秋,手裏死死攥着那張帶紅印的紙。
沈清秋看着圍上來的警察和囂張的沈家人,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
真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