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拒替寡嫂頂罪
“許晚,誰讓你提交工程師轉正申請的?”
“你轉正了誰替嫂子頂罪?她孤兒寡母帶着五歲孩子,要是坐牢這輩子就徹底毀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這麼冷血自私?”
許晚剛從辦公室出來,就被林哲遠和沈婉清堵在樓道拐角。
許晚看着林哲遠暴跳如雷的樣子,眼神裏閃過一抹諷刺。
“我爲甚麼要放棄?這是我靠真本事拿到的評定資格,她弄丟數據需要坐牢,憑甚麼讓我去頂罪?”
林哲遠深吸一口氣,只當她在鬧小脾氣,壓着火換了副哄勸的口吻:“晚晚,精神病的診斷書我已經託人開好了,對外你就說精神失常,工作失誤是無意識狀態下犯的。你去精神病院住一陣子,等上面不再追查,我立馬接你出來。”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結婚嗎?只要你替嫂子頂下這事,等你出來,我就風風光光娶你進門,往後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隻手還伸過來想握她的手。
許晚把手抽回來,冷笑一聲。
果然還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被他哄住了,取消轉正,自首認罪,被關進精神病院。
家人也失去返城資格。
父親老寒腿在零下三十度的農場凍得雙腿潰爛,沒有藥治,硬生生疼死在炕上,死的時候兩條腿爛得見了骨頭。
母親第二天用褲腰帶吊死在房樑上,十五歲的弟弟被安排去掏糞坑,冬天踩碎冰面掉進去,撈上來時渾身凍僵。
林哲遠卻拿着她的圖紙升了副總工,沈婉清頂了她的編制,住着她的房子花着她父母的撫卹金。
許晚在精神病院第三年偷聽到真相,拿着刀跑二十里地回到許家,和這對狗男女同歸於盡。
沒想到老天又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犯傻。
轉正申請她已經交上去了,父母和弟弟還在西北農場等着她,她得先立住腳跟,把人接回來。
許晚抬起頭,看着面前這兩張讓她作嘔的臉,一字一句說清楚:“林哲遠,我不會和你結婚的,轉正申請我不會撤,罪我也不可能替她頂。”
林哲遠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把話說得這麼絕。
沈婉清反應更快,眼眶霎時就紅了:“晚晚,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爲難的。哲遠只是心疼我一個人帶着孩子,他看我可憐才替我着急。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大不了我去坐牢,孩子沒人管也是他的命......”
她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搖搖欲墜。
林哲遠果然心疼了,一把將沈婉清攬到身後,衝許晚吼道:“許晚!嫂子都這麼低聲下氣求你了,你還要她怎麼樣?她一個人帶着三歲的孩子,你讓她去坐牢?你怎麼這麼鐵石心腸!你幫她頂一下怎麼了?頂多就是記個過,你出來我還是娶你,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
許晚看着他那副義正言辭的樣子,簡直要被氣笑了。
沈婉清弄丟的是核心數據,一旦定性就是泄露國家機密,要判刑的重罪,到他嘴裏就變成了頂多記個過。
他連哄帶騙,不過是想把她推進火坑,好讓他和沈婉清在外面逍遙快活。
許晚沒忍住,抬手一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林哲遠被打得偏過頭去。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沈婉清臉上,力道之大把沈婉清打得踉蹌了兩步。
“你他媽把頂罪說得跟喫飯一樣輕巧?泄露國家機密要判多少年你知道嗎?我進去了還能出來?你們倆一個哄一個哭,唱雙簧給誰看?真當我是傻子啊?”
林哲遠捂着臉,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向來軟弱可欺、對他言聽計從的許晚,突然變得這麼狠辣。
自從許晚父母下放、爺爺去世後,她在城裏無依無靠,一直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和指望,他說甚麼她都信。
他早就習慣了許晚的順從,甚至覺得她離了自己活不下去。
林哲遠盯着許晚看了幾秒,耐着性子勸道:“晚晚,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想想,你爸媽在農場,你一個女孩子在城裏沒根沒底的,除了我誰還能幫你?你不聽我的,以後怎麼辦?你轉正了又能怎麼樣,沒有我替你在院裏周旋,你以爲你能站穩?”
“我都是爲了你好,你替嫂子頂了罪,出來咱們就結婚,你爸你媽調回來的事,我到時候也幫你活動,一家子團聚多好?”
許晚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能拿家人來拿捏她,好像她離了他就活不成似的。
“林哲遠,我家人我會自己想辦法接回來,不勞你費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以後我不會再聽你差遣,更不會幫你畫圖了!”
許晚說完要走的時候,眼神餘光突然瞥到沈婉清手腕間露出的一隻玉鐲。
玉鐲通體碧綠,水頭很足,內側有一道淺淺的裂紋,用金絲掐了一道纏枝紋細細地鑲着。
許晚眼神驟然冷下來。
那是爺爺臨終留給她的鐲子,爺爺說這是許家傳了好幾代的寶貝,讓她務必好好收着。
後來她跟林哲遠好的時候,把鐲子給了他,算是定情信物,林哲遠當時握着她手說會好好保管,等結婚那天再親手給她戴上。
現在這隻鐲子,卻戴在沈婉清手上。
許晚直接掐住沈婉清的手腕,不顧她喫痛,硬生生把鐲子從她腕上褪了下來。
“嘶——疼!你幹甚麼!”沈婉清臉色一白,伸手就要搶回來。
許晚眼神凌厲地看着她,沒有半點溫度,沈婉清被盯得後背發毛,不敢輕舉妄動。
許晚甩開她的胳膊,把鐲子攥進掌心,快步離開。
身後,沈婉清盯着許晚的背影,眸底閃過一抹狠毒,但很快又斂了下去。
她抬手捂着自己被打紅的臉,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哲遠,都怪我,要不是我弄丟那些數據,你也不用夾在中間爲難,晚晚現在這麼恨我,連你都要一起恨上了,我心裏真不是滋味......”
她說着說着又哭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個人往林哲遠身上靠。
林哲遠趕緊扶住她,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替她擦眼淚:“嫂子你別這麼說,這事不怪你。許晚她就是鬧小脾氣,你放心,等她氣消了我再哄哄她,她肯定會答應的,她在這城裏沒有別的依靠,除了我她還能指望誰?過兩天她想明白了,就會乖乖去頂罪。”
“可是她打了你,還打我,她是不是真的變心了......”
“她敢!”林哲遠臉色一沉,語氣裏帶着篤定,“她離了我活不了,你放心,這事兒我說了算。”
沈婉清這才止住哭,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