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硯崢哥,你別生氣,聽晚姐肯定是在開玩笑的。”
黎櫻見裴硯崢動怒,連忙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她那麼要強的人,當年辭職走得那麼決絕,現在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找個人嫁了?”
“肯定是怕在你面前丟了面子,故意找個藉口罷了。”
裴硯崢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顯然被黎櫻這番話取悅了,或者說,這纔是他潛意識裏願意相信的事實。
他太瞭解曾經的我了。
那個把所有偏愛和精力都砸在他身上、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喻聽晚。
所以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行了,別鬧了。”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恢復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高冷姿態。
“晚上科室有個聚餐,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去吧。大家都很想你。”
他不容置疑地替我做了決定,甚至沒有問我願不願意。
就像三年前他替我決定背下黎櫻的手術失誤一樣。
我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裴硯崢,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活在自己的幻想裏?”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結沒結婚,跟誰結婚,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你們的聚餐,我沒興趣,更覺得倒胃口。”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難看的臉色,徑直走向電梯。
身後,裴硯崢的聲音帶着幾分惱怒。
“喻聽晚!你今天要是出了這扇門,以後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再讓你回科室!”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壓抑在胸口的鬱氣並沒有因爲離開而消散,反而因爲那些不堪的回憶而越發沉重。
我走到大廳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車輛。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沉的天氣。
我捧着母親的骨灰盒,孤獨地坐在機場的候機室裏。
沒有人送我,更沒有人在乎我去了哪裏。
直到我在異國他鄉的街頭,因爲過度勞累和低血糖暈倒,被人送進了醫院。
醒來時,我看到了靳逾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坐在我的病牀前,手裏翻看着我的病歷。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冷硬的輪廓柔化了幾分。
那個在商界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男人,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又令人安心的語氣對我說:
“喻小姐,你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如果不想死,就停止自我折磨。”
從那以後,他強行介入了我的生活。
他帶我看病,陪我散心,幫我聯繫頂尖的醫療機構進修。
他沒有問我爲甚麼會變成那樣,也沒有同情我的遭遇。
他只是用行動告訴我,我喻聽晚,值得被好好對待。
手機在包裏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着“逾白”兩個字。
接通電話,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傳了過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見完老朋友了?”
聽到他的聲音,我心底的陰霾瞬間散去了大半。
“算不上朋友,碰到了兩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靳逾白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無關緊要最好。聽晚,我這邊的工作提前結束了。”
我愣了一下。
“提前結束了?那你......”
“我已經訂了最近一班飛回國內的機票。”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低沉而溫柔,像是在我耳邊呢喃。
“乖乖在酒店等我,我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