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帶着團隊連熬三個月爲丈夫的遊戲拿下千萬日活躍度。
他承諾給我換一輛保時捷作爲嘉獎。
可遊戲上線那天，他只遞給我一張公交卡說要注意環保。
轉頭我卻在新來女原畫師的朋友圈看到。
他全款爲她提了一輛三百多萬的保時捷跑車。
女原畫師靠在跑車上發了條動態：
“大半夜的一句玩笑話，老闆居然當真了。”
“被寵上天的感覺真好。”
原來不是創業期資金緊張，是我不配。
我平靜地在下面點了個贊。
同行羣瞬間炸開了鍋。
丈夫急忙打來電話斥責：
“你瞎點甚麼贊？跑車只是爲了留住新人的獎金而已！”
“你趕緊去羣裏解釋一下。”
“等公司明年上市，我給你買輛更好的總行了吧？”
如果是以前我還會信，現在我只覺得反胃。
我知道，這場婚姻已然走到盡頭。
我也該有新的開始了。
......
“你把我說的話聽進去了沒有？”
商牧馳溫潤卻透着無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彷彿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清晏，大家都在一個羣裏低頭不見抬頭見。”
“你那個贊點得太突兀了，別人會覺得你這個老闆娘沒有容人之量。”
“趕緊去發個紅包，就說手滑了，把這事揭過去。”
我聽着他冠冕堂皇的言辭，只覺得喉嚨裏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那是千萬日活的內部慶功海報。
海報邊緣，是我和團隊成員熬了無數個大夜寫出的底層邏輯代碼。
可現在，整個版面的C位，卻被林杳音的一張粗糙原畫佔據。
“容人之量？”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在羣裏恭喜她喜提保時捷？”
“還是恭喜你，大半夜跟女下屬開玩笑開到了跑車店裏？”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商牧馳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以往只要他搬出“大局觀”、“公司利益”，我都會默默嚥下所有委屈。
“沈清晏，你今天非要鑽牛角尖是吧？”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卻沒有暴跳如雷，依舊維持着上位者的從容。
“我說了，那只是千金市骨的手段。”
“杳音是圈內難得的新銳原畫師，多少公司盯着她？”
“一輛車而已，換她爲公司賣命五年，這筆賬你不算算？”
我垂下眼簾，看着手邊那張磨損的公交卡。
“既然是留住人才的獎金，爲甚麼走的是你的私人賬戶？”
“還有，我團隊連熬三個月，你說資金緊張，把我們的慶功宴取消了。”
“現在卻有錢全款買三百多萬的跑車？”
商牧馳嘆了口氣。
隔着網線我都能想象出他揉捏眉心的疲憊模樣。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眼光侷限在這些小錢上？”
“你是老闆娘，公司是我們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你跟一個員工計較甚麼得失？”
“慶功宴晚點補辦不行嗎？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鬧？”
我沒有回答，直接按斷了電話。
跟一個裝睡的人講道理，只是在浪費唾沫。
手機很快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工作羣的特別關心提示。
林杳音在羣裏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
【大家不要誤會啦，那輛車其實是公司給我的項目期權折現。】
【沈總監點贊肯定是在鼓勵我，對吧？】
【要是晏姐不高興，我明天就把車退了，千萬別因爲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
這番話一出，羣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隨後，幾個平時愛拍馬屁的中層主管開始打圓場。
【杳音太懂事了，咱們做研發的，哪有時間算計這些。】
【就是，沈總監肯定是大格局的人，怎麼會跟新人計較。】
【這可是咱們公司的活招牌，商總這波操作大氣！】
看着這些字眼，我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的主策劃宋祈安私聊了我。
【老大，這就過分了吧？】
【我們組三個月沒休假，說好的千萬日活獎金，就變成了一人發一張星巴克禮品卡？】
【她畫個宣傳圖，不僅拿了幾十萬獎金，還提了跑車？】
【兄弟們心態都崩了。】
我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回覆他。
【告訴大家，先別聲張，幹好手頭的事。】
【屬於我們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少要回來。】
切斷聊天框，我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盡頭，人事部的HR正在指揮工人搬運花籃和氣球。
“動作輕點，這些都是荷蘭空運過來的鬱金香。”
“商總特意吩咐了，要給林小姐佈置一個最具靈感的辦公環境。”
我走到HR身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昂貴的花材。
“這是在幹甚麼？”
HR轉過身，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堆起職業的笑容。
“沈總監，商總說杳音小姐剛來公司，需要一點儀式感。”
“這是在籌備明天的靈感啓航派對。”
我點了點頭，指着那堆賬單。
“走的是哪個項目的預算？”
HR眼神躲閃了一下，壓低聲音。
“是......是從咱們千萬日活的慶功預算裏劃撥的。”
“商總說，慶功宴隨時可以喫，但新人的創作靈感不容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