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融資路演前，女友說要替我測試臨場反應。
兩個青梅拿走我的電腦，男發小蕭騏笑着倒數：
“三、二、一，驚喜！”
屏幕上，我準備了三個月的演示文件，全變成了惡搞表情包。
我臉色發白，她們卻笑：
“備份當然留了，逗你玩的。”
直到工作人員催場，她們也沒能找到原文件。
蕭騏適時舉起電腦：
“我這裏有舊版，要不我先頂上？”
我坐在臺下，看他講着我的方案，被介紹爲項目負責人。
慶功宴前，我去取電腦，聽見青梅問：
“原文件還他嗎？”
女友語氣輕鬆：
“先別，投資方剛認識阿騏，別讓他搶回去了。”
“那新公司的創始團隊？”
“就填我們四個，他留在後臺做研發，薪水不會少他的。”
蕭騏輕聲笑：
“以後終於不用每件事都等他點頭了。”
我停在門外。
她們不是嫌我準備得慢，是嫌我的名字擋了他的位置。
當晚，我退出了尚未簽約的新公司，給駐外企業發去消息：
【我接受offer，五年爲期。】
......
“逾明，你站在門外幹甚麼？快進來。”
包廂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秦嘉卉端着紅酒杯，眉眼溫潤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還未按滅的手機屏幕上，卻沒有多問半句。
我將手機揣進口袋，平靜地跨進包廂。
趙蓁和李洵美正圍在蕭騏身邊。
兩人一左一右地替他剝着蝦殼，畫面和諧得彷彿她們纔是一家人。
看到我進來，蕭騏立刻站起身。
他侷促地絞着手指，眼眶微微泛紅。
“逾明，今天路演的事，你別生趙蓁姐她們的氣。”
“她們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會弄丟原文件。”
“我用舊版頂替你上臺，也是怕投資方等急了，你千萬別多心。”
秦嘉卉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她的掌心溫熱，語氣更是柔和到了極點。
“逾明，阿騏今天爲了救場，緊張得胃病都犯了。”
“你是項目的主心骨，應該大度一點，別在這個時候鬧情緒。”
我垂下眼簾，看着她搭在我肩頭的手。
三年了。
這個項目從底層代碼到商業邏輯，每一個字都是我熬夜敲出來的。
現在，她卻要我大度。
“我沒鬧情緒。”我撥開她的手。
“既然路演成功了，那後續的對接工作就由蕭騏全權負責吧。”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趙蓁放下手裏的溼紙巾，無奈地嘆了口氣。
“逾明，你這人就是太較真了。”
“投資方喜歡阿騏這種親和力強的陽光性格，他更適合在臺前打交道。”
“你性格太悶，一到人多的地方就說不出話，留在後臺做研發不是挺好嗎？”
李洵美也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裏滿是包容。
“是啊逾明，我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誰不知道誰呢。”
“把你放在臺前，萬一面對投資方的高壓提問你卡殼了，整個項目就毀了。”
“這也是爲了保護你。”
我接過那杯溫水，指尖冰涼。
保護我。
多好聽的詞彙。
當年爲了攻克核心算法，我連續熬了半個月。
高燒三十九度還在敲鍵盤。
那時候她們怎麼不說保護我？
秦嘉卉重新牽起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着我的手背。
“新公司的股份分配已經定下來了。”
“阿騏作爲項目負責人佔大頭，我們三個平分剩下的。”
“你那部分，我先代持。”
她看着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反正我們遲早要結婚的，我的就是你的。”
“你不懂那些複雜的工商稅務，我幫你兜底，你每個月只管拿雙倍薪水就好。”
蕭騏適時地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
“逾明，以後技術上的事還要多辛苦你啦。”
“有你在後面撐着，我在前面衝鋒陷陣才安心呢。”
看着他們四個人默契的笑臉，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胃裏翻湧起一陣隱祕的絞痛。
我將那杯溫水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好。”
我看着秦嘉卉的眼睛。
“代碼的交接文檔我會在這幾天整理好。”
秦嘉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笑得一臉寵溺。
“這才乖。”
“我就知道，我的逾明最懂事了。”
我避開她的觸碰，轉身走向包廂門。
“我有點累，先回去休息了。”
趙蓁在身後輕飄飄地補充了一句。
“記得把明天的更新包發給阿騏，投資方那邊催着要看呢。”
我沒有回頭，只是反手關上了包廂的門。
門縫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李洵美溫柔的聲音。
“阿騏，多喫點蝦，今天你可是大功臣。”
我裹緊了外套，走入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