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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患有心臟病。
爸媽怕我受刺激,將我關在家中。
又接來閨蜜,代替我做他們的女兒。
我等到心源那天,閨蜜也被查出了心臟病。
媽媽握着我的手,哭着求我先讓給她。
“清月代替你陪了我們二十年,如今她病了,你就把心源讓給她吧!”
我的醫生未婚夫握着我的手,握着我的手在放棄心源上簽字。
“昭昭,我看過你的檢查報告,你還能撐兩個月。”
直到訂婚前三天,我聽見閨蜜問:
“姐姐是不是就通過測試了?”
媽媽笑着抱住她。
“她連心源都肯讓給你,好了以後肯定不會把你趕走的。”
傅沉舟也在旁邊。
“她的手術已經在安排了。等訂婚結束,立刻告訴她,心源一直都是給她的。”
原來閨蜜沒有病。
他們卻在擔心,我病好了以後,清月怎麼辦。
我鬆開捏緊檢查單的手。
他們不用這麼爲難了。
因爲我沒時間了。
......
門突然打開。
媽媽看見我,先摸了摸我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快進來。”
她把我拉進門,對着坐在沙發上的林清月說:
“還說姐姐不疼你,剛做完檢查就回來看你了。”
爸爸把溫水遞給她,傅沉舟爲她披上毛毯。
他們不知道我聽見了,依舊事無鉅細地照顧林清月。
我把檢查單往身後收了收。
拿到檢查單的時候我還害怕。
我怕媽媽哭。
小時候,每次醫生遞給她我的檢查單,她的眼睛都是紅的。
我想,今天是我的生日,先陪他們喫完蛋糕,再慢慢說。
說媽媽,就算是心源到了,我也沒辦法接受手術了。
醫生說我的身體太弱了,就算是手術成功,也要一輩子躺在牀上修養。
說我不想再過這種被關起來的生活了。
媽媽沒關係的,就算是我死了,你們還有妹妹。
她可以繼續代替我陪伴你們。
可從我進屋到現在。
她沒有看我手裏的檢查單一眼。
“姐姐回來啦,那我們可以喫蛋糕了嘛?”
林清月握住我空着的手,笑得乖巧。
她的手很暖。
一週前,她也是這樣拉着傅沉舟,哭着說自己夜裏總疼醒,怕等不到手術。
我也疼過,知道疼的滋味。
就和傅沉舟陪了她一夜。
直到天亮她才睡過去。
這時傅沉舟像剛注意到我在一樣,將外套披到我肩上。
“清月第一次生病,纔會怕成這樣。
“昭昭,你病了這麼多年,會更堅強,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
怕他擔心,還說自己一點都不累。
後來林清月說檢查順利,我高興了很久。
我把住院時用的小毯子洗乾淨,疊在袋子裏。
想着她手術後怕冷,正好能用。
現在,她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看她握着我的手,慢慢鬆開。
她沒有疼過啊。
那一週的夜裏疼醒,都是騙我的。
林清月的手停在半空。
“昭昭,你是不是怪我生了病,搶了爸爸媽媽和沉舟對你的關心?”
我搖搖頭,我沒怪她。
她沒生病,本來是件好事。
我不該盼着她和我一樣,疼得整夜睡不着。
可我想起放棄心源簽字那天,還是忍不住眼睛發酸。
我問過傅沉舟,要是我等不到了該怎麼辦。
他說有他在。
傅沉舟爲了我,放棄家裏的公司,去學醫。
他對我的好,我都知道。
我就信了。
那天晚上,我怕自己後悔,連醫院發來的消息都沒敢再看。
傅沉舟替我拉好外套,話卻是對林清月說的:
“昭昭不會怪你,她心疼你都來不及。”
他還是瞭解我,如果林清月生病,我確實會心疼。
心疼到放棄心源,只想她能活着。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試圖扯出一個笑,卻失敗了。
可爲甚麼都是欺騙呢?
傅沉舟把我拉到客廳。
餐桌上擺着一個白色蛋糕。
上面寫着“昭昭生日快樂”。
傅沉舟看我一眼,臉上笑意淡了下去。
他摸了摸我的頭:“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把檢查單遞過去,淚水差點掉下來:“醫生說......”
“先喫蛋糕。”媽媽接過檢查單,隨手放下,“今天昭昭生日,我們不談醫院的事。”
爸爸準備錄像。
媽媽去拿蛋糕刀。
林清月將生日帽展開,戴在自己頭上。
這二十年,她都是這樣理所當然的替代我的一切。
我低下頭,檢查單被那些包裝盒蓋住,早就看不到了。
“許願吧。”
林清月沒來的時候,我總許願病能快點好。
媽媽抱着我哭着說,一定會的。
後來臨清月來了,她替我許願,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
那天媽媽笑的很開心。
找到心源那天,我以爲以後我終於能自己許願了。
我想和爸爸媽媽拍張全家福。
想讓傅沉舟帶我去看海。
還想好好謝謝林清月,謝謝她代替我陪了他們這麼多年。
“昭昭,快吹,蠟要滴下來了。”
我回過神,就看到林清月吹滅了蠟燭。
媽媽笑着問:“許了甚麼願?”
林清月笑着回答:“希望爸爸媽媽,還有沉舟哥哥新的一年萬事順遂。”
媽媽笑着切下第一塊蛋糕。
遞給林清月:“清月真是我的好孩子,昭昭身體不好就不要喫奶油了。”
我張了張嘴,看着爸爸把奶油抹在林清月臉上。
她躲到傅沉舟身後。
大家都笑得開懷。
心臟疼得厲害,我緩了緩,把壓在最底下的檢查單抽了出來。
今年我又沒許願成功。
不過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