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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回臥室,被林清月攔下。
她端着蛋糕遞給我。
“昭昭,等我們病好了,我們去看海吧,你不是喜歡嗎?”
我看了眼傅沉舟,他卻鼓勵我接過去。
看海這件事,我只和他說過。
我們的小祕密好像並不是祕密了。
我垂眸伸手,想接過蛋糕。
可林清月快一步鬆手。
蛋糕貼着我的裙子砸在地上。
“昭昭,你是不是在怨我?沒關係,我可以把心臟還給你。”
她說着,哭了起來。
“昭昭,清月也不想生病,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傅沉舟擋在林清月面前。
我試圖解釋,可他可轉過身抱住林清月。
說沒關係,心源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我張了張嘴,突然明白了。
病是假的,可他們對林清月的關心,是真的。
我把檢查單摺好。
因爲我的病,我讓他們爲我難過了那麼多次。
現在林清月在,就算我死了,他們應該也不會難過了。
我回到臥室。
把檢查單壓在牀頭櫃,全家福相冊還在牀頭櫃上面。
昨天我特意拿出來。
就等着今天補上今年的生日全家福。
客廳裏他們哄好了林清月。
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媽媽嘆了口氣。
“昭昭現在越來越任性了。”
爸爸接了話。
“她想在家過生日,我們不是都聽她的了?
“蛋糕買了,人也都回來了,還有甚麼不滿意?連全家福也不拍了。”
傅沉舟的聲音清冷:“讓昭昭自己冷靜一下吧,不然病好了以後,清月肯定少不了被欺負。”
我扶着牀坐下,拿紙巾擦着裙子上的蛋糕。
這些年我被關在家裏,爸爸媽媽很久沒有給我買新衣服了。
這條裙子,是我十八歲那年,傅沉舟送我的生日禮物。
也是他最後一次送我生日禮物。
我想着最後一次生日拍照,總要好看一點。
我按住胸口,彎下腰,想讓自己喘得順一點。
眼眶酸得厲害。
淚水像流不盡一樣。
胸口忽然狠狠疼了一下。
我張開嘴,緩了好久,才摸到牀頭的藥瓶。
手指使不上力,瓶蓋擰了幾次,也沒擰開。
我的視線一點點暗下去。
第二天再睜眼,窗外的陽光已經偏了。
我靠在牀邊,半邊胳膊壓得發麻。
手機就在腿旁,屏幕上有一條傅沉舟的消息。
“清月不舒服,帶她去趟醫院。叔叔阿姨也一起,你醒了就自己先喫飯。”
消息是上午十點發的。
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
我沒回,他也再說一句。
我慢慢撐起身,坐了很久,才站起來。
我笑了一下。
按了按越跳越快的心臟。
最近它時快時慢。
或許下一次閉眼,我就不用再睜開了。
手機忽然響了。
我拿起來,是酒店電話。
我和傅沉舟訂婚的東西送到了。
心源找到那一天,我就和傅沉舟約好,先訂婚再去做手術。
我會有一個新的人生,也會有一個新的家人。
可偏偏,林清月“生病”,還是心臟病。
就拖到了現在。
我拿起戒指,小心翼翼戴上。
戒指在我無名指上晃晃悠悠。
大了好多。
我找出婚紗尺碼,L號。
不是我的。
門突然打開。
林清月蹦蹦跳跳跑進來,看見我,改成小步。
我眨了眨眼,試圖笑一下。
“沉舟,婚紗好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