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傅沉舟養在身邊十年的總裁特助，也是他協議期滿就能丟掉的傅太太。
我熬了七個通宵，做出傅氏今年最重要的百億標書。
傅沉舟翻完，只說了一句：“署名改成明月。”
他又補充：“這個項目本來就是給她鋪路。明天路演，她上臺講。今晚你把項目邏輯給她過一遍。”
姜明月站在他身側。
“晚棠姐，麻煩你了。”
我看着項目負責人那欄自己的名字。
傅沉舟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我的名字從未來裏劃掉。
後來，契約婚姻到期那晚，他又一次爲了姜明月缺席。
我摘下婚戒，扔進酒杯裏。
“各位不用等了。”
“我和傅沉舟的一年婚約，到此結束。”
“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傅太太，也不再是傅氏員工。”
1
那天晚上，我在會議室給姜明月講到天亮。
她記不住數據，我一遍遍重複。
她唸錯風險模型，我一句句糾正。
她困了，傅沉舟讓祕書送來熱牛奶。
祕書順手也給我拿了一杯。
傅沉舟卻說：“她喝咖啡就行，晚點還要改稿。”
我端着那杯已經涼掉的咖啡，看着姜明月披着傅沉舟的西裝外套，輕聲說冷。
天亮時，傅沉舟送她回去休息。
走前，他對我說：“標書再檢查一遍，別出錯。”
競標很順利。
姜明月站在臺上，念着我寫好的每一個字，回答着我提前押中的每一個問題。
最後結果公佈，傅氏中標。
燈光、鮮花、掌聲，全都落在她身上。
傅沉舟聲音低沉：“這次城西項目，明月功不可沒。”
滿場掌聲雷動。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機裏還存着凌晨四點的方案截圖。
慶功宴結束後，傅沉舟把我叫到車裏。
我以爲他終於要提署名的事。
他卻遞給我一份文件。
是一份婚前協議。
傅沉舟說：“奶奶身體不好，想在手術前看我結婚。晚棠，我們籤一年婚約。你最懂事。不會當真。”
我翻開協議。
婚期一年，互不干涉感情生活，期滿自動解除。
我暗戀十年的人，終於向我提出結婚。
可他給我的，不是戒指，是一份到期作廢的合同。
我低頭看着簽名欄，忽然想起高中畢業那年。
我曾把一句“我喜歡傅沉舟”寫在畢業照背後。
後來那本相冊不見了。
我一直以爲，那場暗戀藏得很好。
藏到除了我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那時的我竟還卑微地以爲，一年時間足夠讓他回頭看我。
我簽了字。
傅沉舟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姜明月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甚麼。
傅沉舟眉心微蹙：“別哭，我現在過去。”
我還坐在車裏，手邊是剛簽完的婚前協議。
他卻已經推開車門。
我問：“協議不用帶走嗎？”
傅沉舟把文件放進公文包：“我會讓法務處理。”
說完，他關上車門。
車內只剩我一個人。
那晚，我回辦公室整理城西項目全部交接材料。
原始文件、會議紀要、修改記錄、郵件往來，我一項項備份。
文件夾命名時，我盯着光標看了很久。
最後只打下兩個字：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