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母看見那道疤,眼淚一下就掉了。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嫵嫵,當時是不是很疼?”
林嫵垂下眼,淚珠掛在睫毛上。
“我不記得了,孤兒院也沒人跟我說過這些。”
一句話,直接扎進沈母心窩。
她一把將林嫵抱進懷裏。
“都怪媽媽,是媽媽沒看好你。”
林嫵埋在她懷裏,哭得肩膀直抖。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有我知道。
她不是傷心。
她是怕沈知意繼續往下扒。
我和林嫵在同一家孤兒院長大。
從小喫不飽穿不暖。
年紀大的孩子還總搶我們的飯。
所以,我們從小就明白一件事。
沒錢,就只能任人欺負。
後來,沈家登報尋找失蹤二十年的女兒。
尋人啓事上說,那孩子耳後有塊月牙形紅痕。
巧了。
林嫵也有。
我們倆一合計。
反正窮命一條,不如搏把大的。
沒想到這一搏,她真成了沈家千金。
只是這些話,打死也不能說。
沈知意卻沒被眼淚糊弄過去。
她翻開病歷,指着其中一頁冷聲道:
“傷疤的位置能碰巧,可沈家小女兒當年用的是特殊縫合法,疤痕尾端會有一塊月牙形凸起。”
沈父走近看了一眼。
林嫵胸口的疤痕末端,還真彎出一塊。
我默默移開視線。
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
那不是特殊縫合。
是傷口結痂時,林嫵手欠摳出來的。
沈知意明顯也不肯認。
“我要找專業醫生鑑定!”
“找唄。”
我一口答應。
“光靠嘴吵多沒意思,直接查。”
林嫵猛地瞪向我。
那眼神彷彿在問——
你想死,爲甚麼非得拉上我?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
半小時後,沈知意請來的疤痕專家趕到。
醫生仔細檢查許久,又對照當年的病歷,最後推了推眼鏡。
“從位置、走向和增生情況來看,確實符合幼年開胸手術留下的痕跡,尤其尾端這個弧度,很少見。”
沈母聽完,再次抱住林嫵。
醫生後面那句“時間太久,不能完全確定”,壓根沒人聽見。
沈知意站在一旁,臉都氣白了。
可她顯然有備而來。
下一秒,一份銀行流水被她重重拍在桌上。
“傷疤可以碰巧,那這兩百萬呢?”
她指着上面的轉賬記錄。
“林嫵認親前一天,給喬麥轉了兩百萬,備註寫的就是鑑定費用!”
林嫵抱着沈母的手瞬間僵住。
這一刀,扎得夠準。
沈父拿過流水賬單,沉聲問我:
“這筆錢是怎麼回事?”
“她說是鑑定費。”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錢進了我的口袋,那就是我的了。”
沈知意冷笑。
“你承認收錢就好,鑑定中心的負責人,我也帶來了。”
一箇中年男人走進客廳。
沈知意將流水遞到他面前,逼問他是不是收了我的錢,替林嫵做了假報告。
男人盯着我看了半天。
“不認識。”
沈知意臉色一變。
“不可能!”
“林嫵明明給了她兩百萬,讓她負責鑑定的事!”
男人都聽懵了。
“她收錢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們中心沒拿過她一分錢。”
林嫵悄悄鬆了一口氣。
我也十分淡定。
廢話。
兩百萬都在我卡里躺得好好的。
他當然沒收到。
可下一秒,男人拿起桌上的親子鑑定報告,只看了幾眼,眉頭便緊緊皺起。
“不過,這份報告確實不是我們中心出具的。”
客廳瞬間死寂。
沈母慢慢鬆開林嫵。
沈知意卻笑了。
“聽見了嗎?她的報告是假的!”
林嫵臉色煞白,腿都開始打顫。
男人卻皺着眉,又補了一句:
“報告是僞造的沒錯,但上面的原始檢測數據,是真的。”
沈知意嘴角的笑,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