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先把秋褲穿上
“我靠,我的**怎麼變短了?”
謝聞舟剛醒,往牀尾一伸腿,腳底只蹭到一團空棉被。
他的大長腿也不見了。
他撐着牀墊坐起來,一把掀開身上的卡通恐龍小被子。
被窩裏盤着兩條套着小黃鴨睡褲的肉短腿,腳踝上還擠着兩圈淺淺的奶膘。
他這是在做夢?
他抬起手,原本骨節分明的大手縮成肉乎乎的一團,手背上只有四個淺肉窩。腕上的百達翡麗名錶不見了,換成一隻綠恐龍塑膠兒童手錶,錶盤正一閃一閃跳着一行字:距離上幼兒園還有兩天。
上甚麼幼兒園?他今年二十九歲,拿遍三金滿貫,昨晚明明還在綜藝基地的頂層套房裏看通告!
“顧承安!”
謝聞舟衝外間喊助理,嗓子眼蹦出來的聲音又軟又糯,尾音還帶着一股沒斷奶的甜氣。
他嚇了一跳,兩隻小胖手一把捂住嘴。
這是誰的聲音?怎麼一覺睡醒,他整個人縮水成了一個四歲半的奶娃?
沒等他下牀找鏡子,門外先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滿滿,醒了就應一聲,剛在屋裏喊誰呢?”
女聲清亮利落,謝聞舟搭在被沿上的小手一下攥緊了被單。
這聲音他在夢裏聽了整整五年,閉着眼都不會認錯。
是姜明棠!
五年前,這女人一聲不吭踹了他,徹底人間蒸發。他瘋找了整整五年,這次聽說她帶娃上這檔親子綜藝,特意推掉天價國際電影合約,自降身價跑來當飛行嘉賓堵她。
結果昨天在酒店電梯口碰面,姜明棠牽着一個穿恐龍衛衣的小男孩走過,客客氣氣叫他謝老師,裝得跟陌生人一樣。他當時盯着躲在她腿後的孩子,後槽牙咬得發酸,她卻只漫不經心地拍了拍孩子的腦袋。
“我兒子,小滿。”
就這麼輕飄飄的五個字,連句解釋都沒給他留。
他昨晚在頂樓套房氣得差點捏碎高腳杯,發誓今天一定要把她背後那個野男人揪出來。結果一睜眼,他不僅變成了小屁孩,還直接穿進了這臭小子的身體裏?
房門推開,姜明棠拿着一條棉質小秋褲走進來,長髮挽在腦後,眉眼明豔利落。
見牀上的人盯着自己不動,她走過來把秋褲放到他腿邊,彎腰伸手就去拽他的睡褲腰。
“發甚麼呆呢?今天拍晨間先導片,快把秋褲套上。”
她一俯身,身上那股熟悉的梔子香直往他鼻子裏鑽。
謝聞舟渾身僵住。當着前女友的面脫褲子?絕對不行!
“女人,你放手!”
謝聞舟一把拍開她的手,翻身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往牀邊爬去,想先衝進衛生間鎖門。
可這具四歲半的小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兩條短腿剛倒騰兩下,腳踝就被姜明棠一把攥住,順勢拖了回來。
啪!
謝聞舟的屁股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隔着薄薄的小黃鴨睡褲,火辣辣的痛感一下炸開。
這麼清晰的痛感,徹底打碎了他的僥倖。他的靈魂真穿進前女友兒子的身體裏了!
謝聞舟震驚回頭,僵在牀墊上,腦子嗡的一聲。
姜明棠半點沒察覺不對,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拍在他的另一個小圓屁股蛋子上。
啪!
“大清早的,你光着腳往哪兒竄?昨天才喊肚子涼,今天還不穿秋褲就想往地上蹦,皮癢了是不是?”
謝聞舟瞪圓黑眸,小臉漲得通紅:“你敢打我?”
他堂堂二十九歲的三金影帝、舟行傳媒掌權人,長這麼大都沒被人打過屁股!
小傢伙嗓音又奶又兇,姜明棠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她狐疑地俯下身,按住他亂蹬的短腿,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滿滿,你今天怎麼回事?剛喊我女人就算了,現在連媽媽都不叫了?是不是昨晚踢被子燒糊塗了?”
謝聞舟羞憤得腳趾都蜷了起來,偏頭避開她的手。
那聲“媽媽”卡在嗓子眼,打死他也叫不出口。他只想讓姜明棠做他的女人,誰要給她當兒子!
不對,等等。
謝聞舟動作一頓,黑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成了姜明棠的兒子,豈不是意味着接下來錄綜藝,他要二十四小時跟她同吃同住、同牀共枕?
再說了,靈魂互換太邪門,外頭全是狗仔和節目組眼線,一旦走漏風聲,他賠上天價違約金不說,他們一大一小還不得被人當成妖怪抓去研究所切片做實驗?
何況五年前這女人就能一聲不吭跑路,要是讓她知道前男友穿進了她兒子的殼子裏,她不把他送醫院開顱,也會立刻撕了合約帶孩子連夜逃跑!
既能名正言順賴在她身邊,又能順手把那個敢綠他的野男人揪出來。
謝聞舟冷着一張小圓臉,一手捂着發麻的小屁股,一手抓過小秋褲揣進懷裏,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沒燒,我自己去衛生間穿。”
他撐着牀沿往下跳,結果高估了短腿的長度,腳尖剛沾地毯,膝蓋一軟便往前栽去。
姜明棠眼疾手快,掐住他的胳肢窩,一把將他撈進懷裏。
謝聞舟鼻尖撞上她溫軟的頸側,渾身繃得像塊木頭,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拖鞋都沒穿就往地上蹦,摔着怎麼辦?”姜明棠又拍了下他的小屁股,把他放回牀沿,把恐龍拖鞋推到他腳下,“腳伸進去,祖宗。”
謝聞舟喉嚨發乾,抓着小秋褲把腳塞進拖鞋裏,同手同腳衝進衛生間反手關上門,一屁股坐在門後的矮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