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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了十幾秒，自己斷了。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物業經理又撥了一遍。
這次，鈴聲從門後響起得更清楚。
民警示意我們退開。
1604的門鎖被換過，只能讓開鎖師傅過來。
等了近半小時，鎖芯才被取下。
門推開時，一股外賣放久後的酸味湧出來。
客廳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地上擺着幾隻空礦泉水瓶。
靠近門口的位置，放着一個摺疊凳。
手機就在凳子上。
是一部老式按鍵機。
臥室只有一張牀墊，牀墊旁堆着幾件沒拆標籤的衣服。
尺碼不一樣，從外套到鞋，至少能換出三身裝束。
衛生間裏沒有毛巾和洗漱用品。
那個人隨時準備離開。
民警在廚房找到了裝外賣的紙袋。
和昨晚門外那個男人手裏提的一樣。
袋子裏卻沒有餐盒，只有一隻塑料飯盒。
飯盒裏裝着鑰匙、膠帶、一次性手套，還有一張我的證件照。
我認得那張照片。
大學畢業時拍的。
原件一直夾在我媽家的相冊裏。
我給我媽打電話。
她翻了很久，回來時聲音有點慌。
“相冊沒丟，照片也都在。”
“你確定？”
“當然確定。”
我媽拍了照片發來。
相冊裏那張證件照還在。
對方拿到的不是原件，而是翻拍後重新洗出來的。
甚麼時候拍的，誰拍的，都不知道。
民警在屋裏搜了兩個小時。
沒有指紋，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能拍到正臉的監控。
房租一次付了半年，錢從一張不記名購物卡轉出。
房東只和他通過兩次電話，對他的長相一無所知。
天黑前，現場勘查結束。
民警讓我暫時不要獨居。
我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不是出差，就是家裏住不開。
最後，物業安排保安在樓下值守，又給我換了門鎖。
“有動靜馬上報警。”
民警把電話存進我手機，“門外不管是誰，都別開。”
我點頭。
1604貼上了封條。
對方留下的東西也被全部帶走。
回家後，我把椅子抵在門後，客廳和臥室的燈全開着。
晚上十一點，物業管家在羣裏發了巡邏照片。
樓道沒人。
消防通道已經上鎖。
樓下保安也說，沒看到可疑人員進出。
我洗了把臉，和衣躺在牀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摩擦。
沙——
像有人用指甲，慢慢刮過防盜門。
我瞬間睜開眼。
聲音停了。
我摸到手機，屏幕顯示凌晨一點零六分。
幾秒後，門外又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