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是陸氏助學基金的答謝宴。
出門前,陸晚晴親自回來接我。
她替我挑了一對藍寶石袖釦,站在鏡子前親自給我戴上。
彷彿昨晚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今晚姜敘要代表受助學生髮言。”
“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你別給他難堪。”
我從鏡子裏看她。
“我給他難堪?還是他給我難堪呢?”
陸晚晴抬手替我戴上袖釦。
“你別任性。” “你是我的男朋友,誰有膽子給你難堪呢。”
五年前,她第一次帶我參加陸家的宴會。
我被一羣富家子弟當面譏諷出身普通。
陸晚晴當場摔了酒杯,牽着我的手離席。
她說,她帶我去任何地方,不是爲了讓我給誰面子。
而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就是她的面子。
如今同樣的宴會,她先提醒我別給另一個男人難堪。
到了酒店,我才發現自己的座位被換了。 原本擺在陸晚晴右手邊的名牌,換成了姜敘。
我的位置被挪到宴會廳最角落。 姜敘抱着座位表跑過來。
“硯舟哥,你不愛跟那些董事聊天,我就自作主張幫你換了。”
“這裏靠近出口,你想提前走也方便。”
他說得體貼周到。 彷彿不是搶走我的位置,而是在處處爲我考慮。
陸晚晴掃了一眼。
“坐哪裏都一樣。”
說完,她帶着姜敘去了主桌。 同桌的幾位很快認出了我。
“沈先生今天怎麼沒坐陸總身邊?”
“聽說陸總把你的專車停了,是真的嗎?”
有人意味深長地笑。
“沈先生五年不工作,平時買隻手表都要上百萬,突然停卡沒了飯碗,日子還過得慣嗎?”
陸晚晴正好過來敬酒。 有人把這句話當成笑話說給她聽。
她看了我一眼,脣角帶着幾分縱容。
“他出門超過三百米就不肯走。”
“沒司機,估計連家門都不想出。”
滿桌笑聲響了起來。 從前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那時她會握着我的手,驕傲地告訴所有人:
“是我不捨得讓他多走一步路。”
如今同樣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卻成了證明我無能的笑料。
我放下酒杯。
“我有點累,先走了。”
陸晚晴皺起眉。
“司機今晚要送姜敘回學校。”
“你等宴會結束,一起走。”
“不用了。”
我站起身,獨自走出宴會廳。
酒店門口,一輛黑色賓利已經等候多時。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 陳靜姝坐在前排,將房屋驗收報告遞給我。
“房子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全部重新整理好了。”
車子駛入錦瀾中心的地下車庫。
頂層大平層有近五百平方米,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璀璨的江景
全屋用了最頂級的智能系統,恆溫酒櫃裏放着我喜歡的年份,衣帽間按照高定禮服的尺寸重新調整過。
這裏比雲頂公館更大,也更奢華。
最重要的是,它姓沈。
陳靜姝問我還需要添置甚麼。
“先不用。”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所有物品我會分批送過來。”
“門禁權限只保留你和保潔的。”
陳靜姝點頭,又把三棟樓的產權與租賃資料放進保險櫃。
離開時,她告訴我搬家公司已經預留好時間,只等我確定日期。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書房門沒有關嚴,姜敘正在裏面向陸晚晴道歉。
“晚晴姐,硯舟哥是不是因爲我才提前走的?”
“要不我以後還是把主桌的位置還給他吧。”
陸晚晴的聲音低沉平靜。
“不用慣着他。”
“他就是被我捧得太久,不習慣別人不圍着他轉。”
姜敘小聲問: “硯舟哥會不會一氣之下,真的離開你啊?”
陸晚晴笑了。 “他離了我能去哪?”
“放心吧,他捨不得我,更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手機恰好亮起。
陳靜姝發來一條消息。
【沈先生,搬家公司週五有空,您看時間可以嗎?】
我低頭回復。
【就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