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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周成志第七年，我依舊沒能聽見繼女叫我一聲媽。
我每月給她五千生活費，她從不說一句謝謝。
我給她買的新衣服，她轉手掛上二手平臺。
就連我給她準備生日蛋糕，她都當着全家人的面扔進垃圾桶。
我知道，她恨我。
恨我在她親媽去世不到兩年，就住進了這個家。
所以這些年，我從不逼她親近我。
每學期八萬學費，每個月五千生活費，一天都沒遲過。
我以爲只要我堅持對她好，總能感動她。
直到家長會那天，班主任把一張退學申請推到我面前。
“周妍欠了一學期學費。”
“她最近每天放學都去餐館洗盤子，再這樣下去，高考都參加不了。”
我愣了半天。
“我開學前就把八萬轉給她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周妍穿着洗到發白的校服，手指凍得又紅又腫。
“別演了，不累嗎？”
“你每個月就給我一百生活費，現在又裝甚麼好繼母？”
她把手機摔到桌上。
上面全是“我”發給她的消息。
【一個拖油瓶，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
【想讓我交學費，就把你媽留給你的房子過戶給你爸。】
【不簽字，你就自己滾去掙錢。】
我盯着那個熟悉的頭像，渾身發冷。
這些話，我一句都沒說過。
更重要的是——
我給她的生活費和學費，去哪兒了？
······
我把周妍的銀行卡翻來覆去核對了三遍。
卡號沒錯。
就是我每月打五千生活費，開學前轉入八萬學費的那張。
可她的流水裏，每個月只有一百塊。
那八萬，更是從沒出現過。
我當着周妍和班主任的面，再次轉了一萬。
手機立刻顯示：
【轉賬成功。】
周妍刷新三次手機銀行，餘額仍是二百三十七塊。
她臉上的冷笑慢慢僵住。
周妍盯着我的手機，遲疑地問：“你真轉了？”
我調出過去一年的電子回單。
收款人是周妍，卡號也完全一致。
“每月五千，十二個月，一筆沒少。”
我又翻出學費轉賬記錄。
“開學前三天，我還單獨轉了八萬。”
周妍死死盯着那些回單，眼裏的敵意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指着聊天記錄問：“那這些話呢？”
我看向那句【拖油瓶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氣得指尖發冷。
“不是我發的。”
“我讓你去最好的學校，不可能讓你輟學去洗盤子。”
周妍抿緊嘴脣。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問：“你也沒想搶我媽留下的房子？”
“沒有。”
我看着她凍裂的雙手，心裏堵得發疼。
“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誰也沒資格碰。”
周妍剛要說話，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丈夫周成志匆匆趕來。
看見退學申請，他臉色瞬間沉了。
周成志轉頭質問班主任：“誰同意讓她退學了？”
班主任皺眉解釋：“周先生，周妍欠了一學期學費。學校給家長打過很多次電話，對方一直說不交。”
“胡說！”
周成志拿過繳費單：“開學前，我親眼看着許薇轉的錢。”
周妍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親爸會替我作證。
她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些。
班主任卻拿出一份通話記錄。
“接電話的人自稱許女士，還準確報出了周妍的班級、學號和身份證後四位。”
班主任點開一段錄音。
裏面傳出一道和我極其相似的聲音：
“她不肯把房子交出來，那就別讀了。”
“讓她出去喫點苦，才知道誰養着她。”
周妍剛剛緩和的表情，再次冷了下去。
她盯着我問：“這聲音你怎麼解釋？”
“不是我。”
“號碼是你的，聲音也是你的。”
周妍自嘲地笑了。
“許薇，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直照顧周妍的保姆陳姨也趕到了。
陳姨心疼地握住周妍凍紅的手。
“這孩子就是犟。”
“這學期爲了湊學費，她連熱水都捨不得買。”
陳姨說着，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太太，您要是不想交，直接說就行。”
“何必一邊轉錢給先生看，一邊又收回去呢？”
周妍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卻敏銳地抓住了不對。
“你怎麼知道，錢是被收回去了？”
陳姨的表情，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