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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珠一身錦繡騎裝,腰間懸着一柄鑲玉短刀,直接闖進了神曜閣。
趙秉安嚇得往旁邊一縮。
"林姑娘,這是司天臺重地,不可......"
"閉嘴。"
林明珠看都沒看他,一把將那本名冊從趙秉安懷裏抽了出來。
看見那道猩紅的硃批,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祖德污穢?社稷必崩?"
她把名冊摔在我案上。
"你一個替人算命的,也配寫這四個字?"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寫都寫了,你打算如何?"
"我父王鎮守北境十七年,我母親當年割腕救父王,先帝親口贊過!"
"你一句祖德污穢,是罵我父王還是罵先帝瞎了眼?"
我放下茶盞,繞過案几,走到她面前。
"既然你說,你母親當年親自救下了鎮北王。"
"那你回去問問你母親,當年在朔北救你父王的時候,用的到底是哪一套針法。"
林明珠還沒來得及開口,殿門外傳來一個不疾不徐的女聲。
"太素九針。"
只見沈凌霜一品誥命吉服,赤金步搖,緩緩踏進神曜閣。
當年那個搶了嫡姐救命之功的外室庶女,如今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浸透了富貴。
而我閨蜜的骨頭,早就爛在了朔北的雪地裏。
"掌令大人想問甚麼,我親自答。"
沈凌霜走到林明珠身邊,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退後。
然後轉向我。
"掌令大人,我女兒年紀小不懂事,衝撞了您,我替她賠個不是。"
"但這十六個字,您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沈凌霜的笑意收了。
"掌令大人,我敬你是陛下倚重之人,所以親自上山來問。"
"可你要是覺得一個司天臺掌令,就能隨意踩鎮北王府的臉面,那你太不瞭解我們王府了。"
她走近一步。
"我當年在朔北拼死救回王爺,先帝親筆題匾,宗正寺有檔,滿朝文武沒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我只問一句,你是否願意收回那十六個字?"
"不願意。"
我放下茶盞,"不過沈夫人既然來了,我也有一件事想問。"
"當年你救王爺,第一針扎的哪個穴位?"
沈凌霜的臉白了一瞬:
"十七年前的事,誰還記得那麼細?戰場上兵荒馬亂,救人要緊,哪顧得上記穴位?"
"太素九針,第一針必落天府穴。這是死規矩。"
我的聲音不大,但殿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會這套針的人,就算閉着眼也忘不了第一針落哪裏。"
"沈夫人說記不清,倒是稀奇。"
沈凌霜愣在原地,一時語塞。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掌令大人拿這種小事試探我夫人,未免小題大做。"
只見鎮北王林衍,一身甲冑,大步跨進神曜閣。
"我夫人救人用的是真本事,不是靠背穴位。"
沈凌霜立刻回身拉住他手臂。
"王爺,別衝撞大人。是我沒用,讓明珠受了委屈。"
林衍看了她一眼,轉向我。
"掌令大人,我妻子十七年前救我於死地,這事邊軍知,王府知,先帝也知。"
"你批我女兒祖德污穢,又說她入東宮會崩社稷。"
"總該告訴我,這兇象從何而來?"
"王爺既然這麼篤定。"
我撥了撥案上的銅錢:"三日後天壇祭典,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我親自重新起卦。"
"林姑娘的命格,當衆複驗。"
“好!”
林衍一口應下,聲音陡然轉冷。
“但若卦象證明小女命格無異,掌令大人也該給王府一個交代。”
“畢竟,我鎮北王府,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淡淡一笑:“自然。”
說罷,我意味深長地看向沈凌霜。
她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攥緊,卻很快鬆開,
垂眸道:"臣婦問心無愧,自然願來。"
臨走前,沈凌霜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我案上的三枚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