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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S豬女，意外從死人堆裏撿回一個失憶的男人。
他心口中了一箭，我賣了兩頭母豬才救活他，給他取名叫阿牛。
阿牛生得極俊，本事也大。
不僅S豬從不濺血，還會替我寫狀紙趕走惡霸。
鎮上的人都說：“這通身的氣派，哪像個屠戶？”
我聽得心慌。
夜裏，我靠在他懷裏，小聲問：
“阿牛，你要是哪天想起以前的事，會不會丟下我？”
他沒回答，只拉過我沾滿豬油的手，一根一根替我擦乾淨。
我更慌了，正想說算了，他卻低頭笑了。
“不會。我這輩子哪兒都不去，就陪你守着這間肉鋪。”
我羞紅着臉拼命點頭。
直到和阿牛成親的第三年，一隊黑甲侍衛跪滿了肉鋪門口。
“世子三年失憶沒白裝，二爺貪軍餉的賬冊到手了。”
阿牛還繫着我縫的圍裙，翻了兩頁賬冊：“回京。”
侍衛看向我：“世子，沈娘子帶不帶上？”
他解下圍裙擦了擦手，看都沒看我：
“留點銀子打發了吧。”
“多給些，這種市井潑婦見錢眼開，最難纏。”
我手裏的砍骨刀一偏，在虎口豁開一道口子。
血順着刀把往下淌，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提筆簽了放妻書，連同銀票推到我面前。
“隔壁王屠戶死了婆娘，S豬的配S豬的，正好。”
“往後他要是欺負你，就往侯府遞個信。”
我攥着流血的手，訥訥開口：“阿牛，你說過這條命歸我的。”
他終於看了我一眼：
“鎮北侯府只有世子裴硯舟，沒有阿牛。”
我沒再說話，用虎口的血，在放妻書上按了手印。
又拔下他親手磨的豬骨簪，壓在銀票上。
從前他說我的頭髮黑，配白色最好看，如今都還給他。
馬蹄聲出了鎮子，我纔去竈上端那碗安胎藥。
郎中今早剛診出來，兩個月了，我原想今晚告訴他。
我把藥一口一口喝乾淨，這個孩子，往後姓沈。
......
藥碗還溫着，巷口的馬蹄聲卻去而復返。
我正疊着他解下的圍裙，指尖一頓。
心口也跟着跳了一下。
明知不該，我還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捨不得我。
可馬停在後門外，先響起的是一道嬌軟的女聲。
“硯舟哥哥，一把刀而已，讓侍衛來取就是了。”
後門被推開，他熟門熟路進了柴房，沒往竈房看一眼。
我站在陰影裏，聽他把木柴一根根搬開。
那捆柴，我每日清早都要抱進竈膛。
整整三年，我一回都沒摸到過底下的刀。
我忽然很想笑。
他住進來的頭一天，就把退路藏好了。
長刀出鞘，姜芷在門外笑了一聲。
“當初去亂葬崗挑人，我就說她最合適。”
“寒衣節那晚她去給她爹燒紙，我們在坡下守了半宿。”
“如今人用完了，給一千兩，已經是抬舉她了。”
我手裏的圍裙，被一點點攥緊。
姜芷，隔壁繡坊那個說話細聲細氣的娘子。
這條圍裙，就是她手把手教我縫的。
針腳歪了，她從不嫌煩，拆了陪我重縫。
三年裏，我一直當她是鎮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今夜我才知道，她管我的夫君叫硯舟哥哥。
門外響起拔開酒囊的聲音。
我爹是喝醉了跌進河裏沒的，我聞不得酒氣。
做阿牛那三年，他一滴酒都沒碰過，說我不喜歡。
隔着一道門，酒氣還是鑽了進來，嗆得我眼眶發酸。
姜芷又笑：“聽說你還哄她，這條命往後歸她？”
“那些情話，不都是我一句一句教你的？”
門外忽然靜了。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許久，他纔開口：“那句話，不是你教的。”
我攥着圍裙的手，不自覺鬆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我又生出一點可憐的盼頭。
可下一句，他的聲音冷冷落了下來。
“但阿牛說過的話，不作數。”
圍裙從我手裏滑了下去。
我蹲下去撿，撿了一次，沒拿穩。
第二次，手還是抖。
姜芷輕輕嘆氣：“就怕她不死心，往後往侯府跑。”
“王家會看住她，銀票上留了暗押，見了婚書才兌。”
“婚書也讓縣衙連夜過了檔，七日後過門。”
“她一個人守着鋪子，總得有個着落。”
着落。我蹲在地上，把這兩個字嚼了幾遍。
越嚼，嘴裏越苦。
我點上油燈，抽出簪子底下的銀票。
每一張邊角，都印着一行硃砂小字：憑王氏婚書兌付。
這幾個字，我全認得，是他教的。
頭一年冬夜，他握着我的手，蘸着竈灰一筆筆地描。
“認得了字，往後就沒人能騙你了。”
我忽然就笑了，他教我認字，說是怕旁人騙我。
到頭來，我認得的頭一行字，是他把我許給了誰。
燈花噼啪一爆，我低下頭，才發現手背上落滿了淚。
前門忽然被人敲了三下，很輕。
“沈娘子，是我，隔壁王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