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在這棟別墅裏住了三年。
可真要收拾時才發現，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大部分東西，我早在過去半個月陸續寄走了。
蘇雅不知道。
她太忙了。
忙着陪韓燁喫飯，陪韓燁看醫生，陪韓燁見她那些朋友。
她甚至沒有發現，我的衣櫃已經空了一半。
凌晨一點，玄關傳來開門聲。
蘇雅回來了。
她身上還帶着酒氣，臉色很冷。
看見我腳邊的行李箱，她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裏全是諷刺：“賀沉，你還真把戲做全了？”
我把最後一份資料放進電腦包：“協議在桌上，你看一下。”
蘇雅走過去，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翻了兩頁，她臉上的諷刺慢慢變成怒意。
“你早就準備好了？”
“嗯。”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所以今晚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讓我難堪？”
我拉上行李箱拉鍊。
“蘇雅，今晚讓我難堪的人不是我。”
她冷笑。
“你現在還要倒打一耙？明澤喝多了開個玩笑，韓燁也一直在退讓，是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抬頭看她。
“如果今晚被逼着給你初戀敬酒的人是韓燁，你也會覺得只是玩笑嗎？”
蘇雅沒說話。
我又問：“如果你弟弟讓韓燁給我的前女友敬酒，你會讓他別掃大家的興嗎？”
她臉色變了。
幾秒後，她別開眼：“這不一樣。”
我笑了聲。
“是，不一樣。他是你剛離婚的初戀，是需要你照顧的舊友。我只是你認定永遠不會走的丈夫。”
蘇雅皺眉。
“賀沉，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我和韓燁甚麼都沒有。他剛離婚，狀態不好，我多照顧一點怎麼了？你非要把一個失意的人想得那麼不堪嗎？”
我看着她。
這套話我聽過太多次。
我不是沒有爭過。
可爭到最後，錯的人永遠是我。
“我不想爭這些了。”
我把一支筆放到協議上。
“財產分割很簡單。婚前各自財產不動，婚後共同部分按法律來。至於蘇家當初投我的那筆錢，我會連本帶息還回去。”
蘇雅像聽見笑話：“你還？”
她抱着手臂，語氣裏滿是輕慢。
“賀沉，你拿甚麼還？別忘了，你現在的公司有多少資源是蘇家給的。離開蘇家，你覺得那些人還會認你？”
我沒解釋。
蘇雅向來只相信她願意相信的。
可她不知道，那些合作方願意簽約，從來不是因爲蘇家的姓氏。
而是因爲我拿出的方案，能讓他們賺錢。
我說：“錢明早會到蘇氏賬上。”
蘇雅臉色更冷。
“賀沉，你彆嘴硬。你現在低個頭，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
這句話讓我徹底安靜下來。
我忽然覺得沒甚麼可說了。
就在這時，蘇雅的手機響了。
韓燁。
蘇雅看了一眼我，還是接了。
下一秒，她的聲音明顯軟下來。
“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
蘇雅眉頭立刻皺緊。
“胃又疼了？你喝那麼多酒幹甚麼？家裏有藥嗎？算了，你別亂動，我現在過去。”
她掛斷電話，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在我提出離婚的夜裏，她要去照顧另一個男人。
她連最後一點遮掩都懶得給我。
走到門口時，蘇雅停了一下。
“賀沉，別再鬧了。等我回來，我們再談。”
門關上。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了很久，直到手機彈出銀行預約轉賬成功的提示。
我低頭看了一眼。
收款方：蘇氏集團。
備註：投資本金及利息，已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