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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律師把硬盤遞給身後的人。
客廳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我剛停下腳步，婆婆便擋住樓梯口。
“還不回房？”
“我想看看。”
“你看得懂嗎？”
她把我往樓上推。
“回屋守着你的苗。”
快一個小時後，傭人纔來敲門。
“少奶奶，廚房給您煮了面。”
“他們談完了？”
“錄像剛放完。”
“夫人讓您下樓喫東西。”
我抱着育苗盤下樓。
客廳裏的氣氛很不對。
公公一言不發。
婆婆攥着茶杯，指節泛白。
大嫂盯着黑掉的屏幕。
二嫂猛地合上文件。
“找不到問題。”
“錄像從頭到尾沒斷過。”
“鑽石是陸家的人清點的，箱子也是陸家的人鎖的。”
“貨車開出倉庫後，沒人碰過。”
羅律師慢悠悠喝了口茶。
“程總還想查甚麼？”
二嫂冷冷盯着他。
“這麼重要的錄像，三年前爲甚麼沒拿出來？”
“當時弄丟了，最近才找到。”
“丟了三年的東西，說出現就出現？”
羅律師笑了笑。
“有些真相，就是會遲到。”
大嫂開口：
“陸氏剛出問題，錄像就出現了。”
“未免太巧。”
“謝總，輸了就是輸了。”
“別甚麼事都往陰謀上想。”
我抱着育苗盤繼續往下走。
羅律師的目光從我的舊外套掃到褲腳的泥點。
“陸傢什麼時候改行賣菜了？”
“談這麼重要的事，還讓傭人在客廳亂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你說我？”
“這裏還有第二個滿身泥的？”
“她不是傭人。”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聲。
陸硯大步走進客廳，將車鑰匙扔給管家。
他領帶歪着，眼底一片青黑。
他走到我身邊，接過育苗盤。
“她是我太太。”
羅律師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原來是陸三少夫人。”
“抱歉，我認錯了。”
“道歉。”
大嫂合上電腦。
婆婆也重重放下茶杯。
“我陸家的兒媳婦，甚麼時候輪到你認成傭人了？”
羅律師只能重新開口。
“陸太太，剛纔是我眼拙。”
我沒回答，只吸了吸鼻子。
好臭。
我順着味道看向他的腳。
“你身上有股雞屎味。”
羅律師的笑瞬間僵住。
“你說甚麼？”
“你踩雞屎了。”
所有人跟着低頭。
他鋥亮的皮鞋底下，果然粘着一小塊黃褐色的東西。
雪白地毯上還留下幾個淺黃色鞋印。
八成是我養的蘆花雞乾的。
婆婆的臉頓時黑了。
“陳叔，拿鞋套。”
“再叫人把地毯擦乾淨。”
羅律師猛地站起來。
“陸夫人，你們故意羞辱我？”
我不明白。
“你踩了雞屎，爲甚麼是我們羞辱你？”
“又不是我抓着你的腳踩的。”
二嫂迅速轉過臉。
大嫂端起水杯，擋住嘴角。
陸硯輕咳一聲，將我拉到身後。
羅律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套上鞋套坐了回去。
“陸家還能笑出來，說明我準備的東西還不夠多。”
陸硯將育苗盤交給傭人。
“帶沈禾上樓。”
“我不餓。”
“誰問你餓不餓了？”
他替我攏好外套。
“手這麼涼，還到處亂跑。”
羅律師冷笑。
“公司的人都堵在門口要工資了，陸三少還有心情哄老婆。”
陸硯沒理他，只讓傭人把熱湯端給我。
羅律師抽出一張紙，拍在茶几上。
“錄像只是第一樣。”
“三年前，鑽石離開陸家前，是陸老先生親自驗的貨。”
“這上面還有他的親筆簽名。”
公公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羅律師將交接單推到他面前。
“陸老先生。”
“您總不會連自己的字都不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