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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是個穿越女，還是東北來的。
穿來第一年，她燒光全族女眷的裹腳布；
第二年把祖宗牌位被她全劈成柴火；
第三年更是拎着S豬刀追公爹兩條街。
從此京城貴婦見她繞路，連皇后都罵她是混世魔王。
所以她最看不上循規蹈矩的我。
“丈夫咳一聲就端藥，婆母皺個眉就請罪。”
“女人活成你這樣，還不如桌上的花瓶。”
她罵了我五年。
直到夫君戰死，一個挺着孕肚的女人闖進靈堂。
她披着夫君的披風，自稱來自千年後，撅着嘴掏出離婚書。
“寶寶是新時代獨立女性，纔不要和封建女人共侍一夫。”
“裴哥哥答應過，等寶寶生下兒子，就休了家裏的封建木偶。”
她在堂上環視一圈，徑直走到容顏永駐的婆婆面前，將離婚書拍進她懷裏。
“你就是沈棠吧？”
“裴哥哥果然沒騙寶寶，你除了長得好看，一身封建味都快醃入骨了。”
她朝我勾了勾手。
“丫鬟，去請你們老夫人出來。”
“寶寶懷的是裴家長孫，家產怎麼分，寶寶只跟她談。”
我看見婆婆漸漸揚起嘴角，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上次婆婆揚起嘴角，公爹一年沒下過牀。
剛要提醒，那女人又挺起肚子。
“怎麼還不動啊，寶寶最討厭雌競，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
婆婆笑了。
“好巧啊，我也是穿越來的。”
那女人眼睛瞬間亮了。
下一秒，婆婆拎出了珍藏二十年的大砍D。
刀背砸上供桌，震得香灰落了一地。
婆婆字字擲地有聲。
“但裴家有條規矩。”
“外室挺着肚子上門，先打斷姦夫的腿，再驗她腹中是誰的野種。”
女人盯着那把刀，愣了片刻，反而笑了。
“姐姐，你嚇到寶寶了。”
“咱們都是穿越女，應該互幫互助，別爲了一個封建男人雌競呀。”
婆婆用拇指颳了刮刀鋒。
“你管誰叫姐姐？”
“當然是你呀。”
女人嘟了嘟嘴。
“寶寶叫蘇軟軟。”
她打量着婆婆。
“裴哥哥說，你年紀不大，心卻老得像塊牌位。”
“不過你敢在靈堂拔刀，倒比他說的有意思。”
婆婆看向我。
我低下頭，將手裏的香插進爐中。
裴硯寫給蘇軟軟的話，我第一次聽見。
當年是他親自登門求娶我。
大婚那晚，他握着我的手說：“沈棠，是我選了你，此生絕不相負。”
後來，這成了他對我說過最長的話。
此後他常年在外領兵。
我替他侍奉雙親，打理家業，給邊關送去的冬衣和藥材裝滿了四十八輛馬車。
他只回過我一張紙。
“知道了。”
我染風寒咳血時，他嫌病氣晦氣。
蘇軟軟打個噴嚏，他卻冒雪三十里，搶來軍醫守了一夜。
蘇軟軟身上的披風，便出自那四十八輛馬車。
那是我熬了十幾個夜晚，一針針縫好的。
他嫌針腳老氣，轉手卻披在了她身上。
蘇軟軟見我盯着披風，立刻皺起鼻子。
“一個丫鬟看甚麼看？”
“這是裴哥哥怕寶寶着涼，親手給寶寶披的。”
她又轉向婆婆。
“有些人送再多東西，也是上趕着伺候男人。寶寶甚麼都不用做，裴哥哥照樣疼。”
婆婆握刀的手緊了緊。
“這話也是裴硯說的？”
“當然。”
蘇軟軟從披風裏摸出一封信，塞進婆婆手裏。
“裴哥哥說了，他若戰死，裴家都歸寶寶和孩子。”
“至於那個封建木偶，給口飯喫就算他仁慈。”
婆婆看完，把信遞給我。
確是裴硯的字。
靈堂中央擺着他的衣冠棺，棺中只有一身染血戰袍。
我守着空棺哭了七日，他卻替另一個女人安排好了餘生。
蘇軟軟指着主位上的蒲團。
“丫鬟，把它搬過來。”
“寶寶懷着裴家長孫，不能站着守靈。”
我剛伸手，婆婆一腳踩住蒲團。
“死人還沒埋，活人先把坑占上了。”
蘇軟軟捂嘴一笑。
“姐姐說話真有網感。”
“這樣吧，等寶寶當上侯府主母，就準姐姐留下當個管事嬤嬤。”
婆婆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隨後將刀往靈堂門口一橫，抬腳踹上大門。
“把她帶來的箱子打開。”
兩個婆子剛上前，蘇軟軟便護住箱籠。
“誰準你們碰寶寶的私人物品？”
婆婆懶得廢話，刀尖一挑。
銅鎖崩開，滿箱珠玉滾了一地。
我打的長命結、母親留給我的暖玉、求了三日才得來的護心丸，全混在蘇軟軟的胭脂水粉裏。
一隻暖玉鐲滾到我腳邊。
蘇軟軟搶先踩住，衝婆婆揚起下巴。
“沈棠，裴哥哥送給寶寶的東西，你不會還想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