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婚禮場地。
臨海草坪上的鯨尾拱門已經搭好，白色花瓣被風吹得四處都是。
策劃師遞給我一份解除合同。
“溫小姐，這場婚禮您準備了八個月，所有細節都是親自盯的，真要全部取消？”
我簽下名字。
“取消。”
她看着那座拱門，還是覺得可惜。
“謝先生不是專門陪您來追鯨的嗎？”
“是不是鬧了點矛盾？情侶之間說開就好了。”
我沒有解釋。
有些事能說開。
可背叛不能。
從場地出來，我剛走到海洋館門口，就看見謝臨川他們。
林知夏手裏拿着一張雙人體驗券。
“臨川，館裏今天可以認養鯨豚，我們一起給它取名字好不好？”
謝臨川低頭替她整理圍巾。
“你想叫甚麼？”
“叫小川？”
顧淮笑出聲。
“你倆能不能收斂點？這名字也太膩歪了。”
三個人這才注意到我。
謝臨川臉上的笑淡了些。
“你怎麼在這兒？”
“隨便逛逛。”
他掃了一眼我手裏的文件袋。
“拿的甚麼？”
“沒甚麼，幾張廢紙。”
林知夏忽然紅了眼睛。
“溫梔，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她將體驗券塞給我。
“臨川本來想陪你的，是我從小就怕深海，才求他陪我進館。”
“要不你們去吧，我在外面等。”
謝臨川立刻把票拿回來。
“別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轉頭看我。
“你經常做海洋研究，甚麼沒見過？”
“知夏第一次來，我陪她一次怎麼了？”
我點頭。
“沒怎麼。”
大概是我太平靜，謝臨川反而有些不悅。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認養一頭鯨嗎？等下次，我再陪你。”
又是下次。
他的下次像張空頭支票。
開了五年，從未兌現。
我轉身去前臺退掉之前預約的情侶認養名額。
工作人員查完系統，忽然叫住我。
“溫小姐，謝先生去年認養的小白鯨還在續費，證書一直沒領，您順便帶走嗎？”
我停下腳步。
“去年？”
“對，登記的紀念日是十一月十七號。”
十一月十七號，是林知夏的生日。
去年那天，謝臨川告訴我，他在醫院陪突發心臟病的父親。
我連夜替他改完論文，還轉了兩萬塊，讓他買營養品。
工作人員拿出證書。
認養人一欄寫着兩個人的名字。
謝臨川，林知夏。
小白鯨的名字叫——川夏。
證書背面還有一句手寫寄語。
【希望以後每一年，都能陪你來看它。】
字跡屬於謝臨川。
原來他們不止談了兩年。
就連我念念不忘的鯨，他也早已陪林知夏看過。
我把證書推回去。
“不是我的東西，我不拿。”
剛走出海洋館，謝臨川便給我發來消息。
【中午去燈塔餐廳，別亂跑。】
我沒有回覆。
回到民宿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護照、錄取資料、研究手稿。
還有那枚原本準備在追鯨後送給謝臨川的婚戒。
戒指內側刻着一句話。
【共赴鯨躍，共度餘生。】
現在，鯨躍有人陪他看了。
餘生也不需要我了。
我將戒指盒扔進垃圾桶，又訂了一張明晚離島的機票。
沒人知道。
這趟旅行，我不會和他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