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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四輛車停在別墅門口。
四個人難得到齊，就像十年前一起接我放學那樣。
只是今天，後備箱裏塞滿了林晚的直播設備。
昨晚我的耳朵冒出來了，毛茸茸兩隻，只能扣上衛衣帽子遮着。
江野伸手就把帽子掀了。
“喲，還買了獸耳髮箍？爲了演饕餮，下血本了啊。”
他捏了一下。
我疼得一縮。
他手指在我耳根停了半秒，像是摸到了甚麼。
林晚從副駕探出頭：“阿野，別鬧她，滿滿戴這個挺可愛的，待會兒直播正好用上。”
江野收回手，笑了：“聽見沒，晚晚都給你安排好角色了。”
斷食營在林家郊外的莊園裏。
車開到門口，林晚那輛新提的車怎麼也打不着火。
江野繞過去拍了拍引擎蓋：“晚晚一斷電，車都認主。”
一車人都笑。
莊園門口立着一塊巨幅海報。
【晚食21天：從飯桶到名媛】
海報左邊是我，偷拍的，腮幫子鼓鼓，正在啃豬蹄。
右邊是林晚，一身白裙，手捧沙拉。
直播間一開，彈幕瞬間刷屏。
【這就是四家養的那個飯桶？】
【一千七百萬喂出來的，真金貴。】
林晚握着我的手，對着鏡頭細聲細氣：“滿滿本性不壞，就是被寵壞了。從今天起，我們陪她戒掉食物依賴。”
她指尖冰涼，正好掐在我被狗咬的傷口上。
中午，每個營員領到一杯清水、一片黃瓜。
我餓得眼前發黑，尾巴軟塌塌地拖在地上。
周敘走過來，往我手心裏塞了一隻小塑料盒。
是海底撈的麻醬小料，加蔥花香菜，兩勺蒜泥。
十年了，他還記得我的配方。
我捧着那一小盒，眼淚差點掉進去。
“快喫，別讓人看見。”
我低頭舔了一口。
鏡頭“咔”地懟到我臉上。
林晚舉着手機站在三步外，滿臉心疼：“滿滿，你怎麼又偷吃了？”
彈幕當場炸了。
【偷喫被抓現行哈哈哈】
【飯桶本性難移】
我抬頭看周敘。
他避開我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晚晚要一段反轉素材，流量好。你配合一下，營費能退一半。”
退一半，是四十四萬。
我陪他的十年，在他那裏能抵四十四萬。
傍晚，莊園辦開營燒烤，請工作人員和四位投資人。
江野挽着袖子守在烤架前，羊肉串滋滋冒油。
他撒孜然的手法，我閉着眼都認得出來。
我站在烤架邊，嚥了咽口水。
第一把串他遞給了林晚，第二把分給工作人員，第三把扔給了福星。
最後，他衝我晃了晃空籤子。
“聞聞就飽了，神獸不是吸仙氣的嗎？”
一圈人都笑了。
福星叼着肉串，在我腳邊甩尾巴。
我躲進洗手間，吐出第三顆珠子。
這顆格外大，一路滾到了門縫外面。
一隻做着美甲的手把它撿了起來。
林晚對着燈光轉了轉，眼睛一亮：“大溪地黑珍珠？這成色少說也得六位數。”
“那是江家的。”
是江家前年差點爆雷的那個海外項目。
她笑了，把珠子塞進香奈兒外套的口袋裏。
“江家的東西，我拿就拿了，阿野還能跟我急？”
我看着那隻口袋。
第一次，我連手都懶得伸。
她想要，就讓她揣着吧。
晚上，傅沉終於打來電話。
我縮在營房的鐵架牀上，聽見他那邊碗筷叮噹響。
“直播我看了。”
我攥緊了手機。
“偷喫也就算了，還給晚晚甩臉色。姜小滿，你都二十二了，能不能別讓我一次次替你道歉？”
“傅沉，我耳朵疼。”
那頭靜了兩秒。
“髮箍戴久了就摘，這種小事也要跟我說？”
電話掛了。
窗外，江野又烤了一輪串，笑聲飄滿了半個莊園。
我摸了摸頭頂。
耳朵還在，尾巴還在，爪尖已經頂破了指甲。
再餓下去，我就要變回他們在雪地裏撿到我那天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