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千金生日當天，大哥逼我表演高空走繩索。
“你不是小太陽嗎？今天不把若若逗笑，就別下來。”
三年前，我被認回江家不久，聽說江若若因爲生病總是悶悶不樂。
我便穿上玩偶服，給她表演了一段魔術。
她明明笑得很開心，轉頭卻從口袋裏摸出一瓶笑氣。
“姐姐，你討厭我可以直說，爲甚麼要把我的哮喘噴霧換掉？”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大哥便一巴掌扇歪了我的臉。
他們認定我內心陰暗，把我送進馬戲團學乖。
“喜歡逗人笑是吧？以後就一輩子待這兒！”
每次表演，三個哥哥都會帶着江若若坐在第一排。
我從獨輪車上摔下來，他們笑。
我鑽火圈燒傷半邊臉，他們也笑。
只要能逗笑江若若，就讓團長獎勵我一頓飽飯。
此刻，江若若正興奮地拍手：
“姐姐，走快一點呀，大家都等着看呢。”
三個哥哥看着她，露出寵溺的笑容。
我踩着搖晃的繩索走向對面。
他們不知道，只差最後一點，攻略任務就完成了。
只要他們的快樂值滿格，我就能復活原世界車禍身亡的父母哥哥。
我這顆小太陽，馬上就要回到真正的家人身邊了。
......
我踩到終點木臺時，右腳已經沒了知覺。
江若若卻抱着大哥的胳膊撒嬌：
“大哥，姐姐剛纔走得太慢了，一點都不刺激。”
大哥江硯看向我，眉眼冷得像結了冰。
“重新走。”
我扶着欄杆，低頭看了一眼。
腳底被鋼絲磨開，血正順着腳腕往下流。
我輕聲提醒他：
“下一場演出還有半個小時。”
江硯語氣不耐：
“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江若若立刻拉住他，柔聲勸道：
“算了，姐姐肩膀還傷着呢。她不願意哄我開心，也不能逼她。”
二哥江淮聽見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若若生日，一年就這一次。她擺臉色給誰看？”
三哥江野直接按下控制檯上的按鈕。
鼓風機再次啓動，懸在半空的鋼索劇烈搖晃。
“上去。”
江野盯着我，冷笑了一聲。
“別裝得要死不活。你在馬戲團練了三年，走根繩還能摔死？”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踩上繩索。
狂風捲起我的衣襬。
走到一半時，舊傷突然發作，我的右肩猛地一軟。
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撞向防護架。
疼痛從肩胛一路炸到指尖。
臺下響起江若若興奮的笑聲。
三個哥哥圍在她身邊，也跟着露出笑意。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救贖任務進度：99%。】
這樣的結果，我早就習慣了。
被送進馬戲團的第一年，我從獨輪車上摔斷腿，江若若笑了，他們的快樂值漲了。
第二年，我鑽火圈燒傷半邊臉，江若若拍手，他們的快樂值又漲了。
從前，我給江硯講一晚上的故事，就能換來他的一個笑。
我陪江淮走出封閉七年的畫室，也能獲得快樂值。
江野打架失控時，只要我抱住他，說一句“哥哥，我在”，他眼裏的戾氣就會慢慢散去。
可自從江若若栽贓我調換哮喘噴霧，他們便認定我過去所有的付出都是僞裝。
普通的關心再也無法讓他們快樂。
只有我流血、摔倒、狼狽求饒時，他們纔會笑。
我被工作人員扶下木臺，經過後臺的照片牆。
最中間掛着一張三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裏，江硯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江淮給我戴生日帽，江野從背後搶走我剛切下來的第一塊蛋糕。
他們笑着叫我小太陽。
那時，江硯曾說：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現在，他看見我疼得發抖，只對團長交代：
“別給她喫止痛藥，免得晚上反應遲鈍。”
我回到後臺隔間，發現自己的被子、藥和衣服全被扔在走廊裏。
江若若站在門口，笑得一臉無辜。
“姐姐，對不起呀，我的生日禮物太多，只能暫時放你這裏。”
我蹲下身，從雜物裏撿起一個摔壞的音樂盒。
發條轉動，裏面傳出江野殘缺的聲音。
“歡迎回家，妹......”
一隻皮鞋突然踩下來。
齒輪碎裂，那聲妹妹戛然而止。
江野碾了碾鞋底，皺眉看着我。
“拿這些破爛出來賣甚麼慘？”
江若若拍了拍手。
工作人員立刻送來一套小丑服。
衣服背後縫着六條固定身體的皮帶，胸口畫着誇張的笑臉。
江若若將節目單遞給我。
“姐姐，生日會的第二個節目，我替你選好了。”
紙上寫着五個字。
人體飛刀靶。
我看着只差最後一格的進度條，接過小丑服。
這一次，我不是爲了留在他們身邊。
而是爲了永遠離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