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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拿錢打掉孩子，甩了負債累累的裴硯川。
十年後，他成了北城首富，和青梅蘇曼青有了一個五歲的兒子裴小寶。
爲了報復我，他把我留在裴家當保姆。
裴小寶生日當天，他要求我穿傭人服，給曾經的同學朋友們倒酒。
席間，蘇曼青故意當衆問我：
“晚棠，如果你當年沒打掉那個孩子，他今年也十歲了吧？”
裴硯川神色冷淡。
“一個沒來過世上的孩子，有甚麼好提的？”
昔日同學笑出了聲。
“晚棠，當年你要是陪硯川多熬兩年，現在坐在這裏的就是你了。”
“可惜你眼皮子淺，如今曼青成了裴太太，你倒成了她家的保姆。”
我低下頭，按住口袋裏的小蛋糕。
今天也是我兒子的忌日。
我獨自養了他五年，又親手埋葬了他。
後來，我去了大山當老師。
那裏有太多孩子，和我的兒子一樣，生了病也等不到醫生。
宴會結束，裴硯川將五十萬扔在我腳邊。
“撿起來。”
“你留下，不就是爲了錢嗎？”
昔日同學們都在等我難堪。
我卻一張張撿了起來。
山區學校的醫務室還差四十八萬。
現在，終於夠了。
我把辭職信放在桌上。
裴小寶卻突然抱住我的腿，哭着喊道：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
宴會廳裏一下安靜了。
蘇曼青臉上的笑僵了幾秒，眼圈迅速紅了。
“小寶，你剛纔喊她甚麼？”
裴小寶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抽一抽。
“林阿姨別走，我要你當我的媽媽。”
蘇曼青捂住嘴，眼淚掉下來，委屈地看向我。
“晚棠，我知道小寶喜歡你，我也一直很感謝你幫我照顧他。”
“可你是不是揹着我們，教了他甚麼？”
“他才五歲，別人說甚麼，他就信甚麼，他怎麼會喊你媽媽？”
周圍賓客看我的眼神變了。
剛纔譏諷我的老同學又笑了一聲。
“晚棠，當年嫌硯川窮，現在看他發達了，就想靠孩子把位置搶回來？”
旁邊有人接話：
“裴太太的位置錯過就是錯過了。人家曼青連兒子都有了，你一個保姆還想撿漏啊？”
“怪不得小寶突然喊媽媽，原來是有人背地裏教得好。”
幾句話下來，我已經成了處心積慮回來上位的女人。
我彎腰去拉裴小寶。
“小寶，我不是你媽媽。”
“不，我就要你！我討厭那個媽媽。”
他哭着往我懷裏撲。
蘇曼青像是快要站不住，顫抖着嗓音質問我：
“晚棠，我纔是小寶的媽媽。你要走就走，爲甚麼非要讓孩子恨我？”
無數異樣目光落在身上，我護好小寶，儘量讓語氣平和。
“我沒有教過任何不好的東西給小寶。”
裴硯川冷笑。
“不是你教的，他會自己喊？”
他走過來，一根根掰開裴小寶抓住我的手指，將孩子交給傭人。
裴小寶哭着踢腿。
“爸爸壞！”
“我要林阿姨！”
裴硯川的臉徹底沉了。
“帶他上樓。”
傭人抱着裴小寶離開，他的哭聲卻一直沒斷。
蘇曼青低聲抽泣。
“硯川，是不是我平時陪小寶太少了？”
“他纔會被人幾句話哄走。”
裴硯川將她護到身後，目光冷冷落在我臉上。
“林晚棠，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讓孩子離不開你，再教他喊你媽媽。”
“現在拿辭職逼我們留你。”
他拿起桌上的辭職信，直接扔在我腳邊。
“十年前，你拿孩子換錢。”
“十年後，你拿辭職換錢。”
“怎麼，覺得五十萬不夠？”
紙張擦過我的裙襬。
我彎腰撿起來，撫平摺痕。
“夠了。”
山區學校的醫務室只差四十八萬。
剩下兩萬，還能添幾箱常用藥。
裴硯川盯着我。
“你說甚麼？”
“我說，錢夠了。”
“我明天會走。”
他像聽見了甚麼笑話。
“小寶現在喫飯要你喂，睡覺要你陪，半夜做噩夢，第一個找的也是你。”
“你明知道他離不開你，還故意挑今天辭職。”
我沒回答。
裴硯川抽出一張銀行卡，扔在我面前。
“工資翻倍。”
“留下照顧小寶。”
老同學嘖了一聲。
“晚棠，見好就收吧。錯過了裴太太的位置，還能拿雙倍工資，也不算太虧。”
蘇曼青咬着脣，輕輕扯了扯裴硯川的袖口。
“硯川，這樣會不會太委屈晚棠了？”
“不委屈。”
裴硯川看着我，字字帶刺。
“她爲了錢，甚麼都肯幹。”
“但你記清楚。”
“曼青纔是小寶的媽媽。”
“你只是裴家花錢僱來的保姆。”
我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不用了。”
裴硯川眉頭一緊。
“還嫌少？”
“不是。”
“我不幹了。”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
“我倒要看看，你這場欲擒故縱的戲，能演到甚麼時候。”
樓上傳來裴小寶撕心裂肺的哭聲。
蘇曼青立刻擦掉眼淚。
“我去看看他。”
可她腳步沒動，只看着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摘下圍裙，重新系好。
“我去吧。”
裴硯川眼裏的譏諷更重。
彷彿我的每一次心軟，都證明我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