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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抽了回來。
“一點都不像。”
沈棲盯着我看了幾秒，嗤笑一聲，重新跪回蒲團上。
“你撒謊的時候，會摸耳垂。”
“我哥日記裏寫的。”
我的手僵在耳邊，尷尬得腳趾摳地。
好傢伙，比陸硯還會拿捏。
葬禮辦完，天已經擦黑。
沈棲抱着骨灰盒站在殯儀館門口，身後一個人都沒有。
大伯拿了錢就跑，親戚散得比外賣騎手還快。
我降下車窗：“上車。”
他看了我一眼，站着沒動。
“姐姐這車停這兒，一分鐘一張罰單兩百。”
“你再站五分鐘，我就白給交警送一千。”
沈棲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車裏靜得只聽得見空調聲。
他忽然開口：“你老公知道我哥嗎？”
“知道我有個死了的初戀。”
“照片他一張沒看過，嫌晦氣，說跟死人喫醋掉價。”
我笑了笑：“他那人，自戀到覺得全世界只有他配被我愛。”
沈棲低頭，手指在骨灰盒蓋上摩挲了一下，沒再說話。
我把他帶到了我婚前買的江景大平層。
陸硯嫌遠，一次都沒來過。
沈棲站在玄關，連鞋都不肯往裏邁。
我扔給他一張卡。
“密碼六個八，喫穿隨便刷。”
他把卡擱在鞋櫃上，從書包裏掏出一箇舊本子。
“算我借的。”
“每一筆我都記着，會還。”
本子第一頁寫着：葬禮費用，十二萬四。
下面一行小字：大伯，五十萬。
我差點笑出眼淚。
這股倔勁兒，跟沈渡當年一模一樣。
手機震了。
閨蜜甩過來一段直播錄屏，後面跟着三個感嘆號。
畫面裏，宋知意站在我的衣帽間，身上套着我那條兩萬八的真絲睡裙。
她對着鏡頭比心：“硯哥說，姐姐這些衣服早穿不下啦，放着也是浪費。”
彈幕刷成一片：“好寵”“這是甚麼神仙男友”。
我開車回了陸家。
推開門，宋知意正踩着我那雙四萬六的高跟鞋在客廳裏轉圈。
一看見我，她就往陸硯懷裏縮。
“姐姐，我就試試，你別生氣......”
陸硯把她護在身後，眉頭皺起來。
“幾件衣服而已，你櫃子裏幾百件，分她兩件怎麼了？”
“再說了，你那些衣服，件件都是穿給前任看的吧？”
宋知意從他背後探出腦袋，眼眶紅紅的，嘴角卻翹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
“睡裙兩萬八，鞋四萬六，她耳朵上那對耳環，十一萬二。”
“一共十八萬六。”
“播了一晚上，打賞挺多吧？轉我。”
宋知意臉都白了。
陸硯冷笑一聲，把一張卡拍在茶几上。
“給她。姜梨，你現在這副嘴臉真難看。”
我把卡收進包裏，轉身上樓，從保險櫃裏取出一箇舊鐵盒。
沈渡留給我的東西，全在裏面。
結婚那年陸硯踢過它一腳，說前任的破爛趁早扔了。
他到今天都不知道，盒子裏裝的是誰的臉。
下樓的時候，陸硯正吩咐保姆。
“竈上那口砂鍋別收。”
“三天後她回來認錯，還得用它煲湯。”
保姆偷偷看了我一眼，沒敢應聲。
這三年，每回吵架，第三天繫上圍裙煲湯認錯的人都是我。
他連我回來用哪口鍋都替我算好了。
我點頭：“嗯，你說得對。”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
回到大平層，屋裏亮着燈。
沈棲站在餐桌邊，頭髮剪短了，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
燈光落在他眉骨上，我手一鬆，鐵盒差點砸到腳背。
他抬眼看我，語氣淡淡的。
“梨子，回來了？”
這世上只有沈渡這麼叫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