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暴君成功的那天，系統問我是否立刻脫離。
我看着死死抱着我不肯鬆手的蕭燼，第一次拒絕了任務獎勵。
他發現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後，就惶恐不安。
有一次我出宮爲他尋藥，回來時，他已經將匕首抵在心口。
“昭昭，你若敢回到原來的世界，朕便讓整個皇城爲你陪葬。”
爲了安撫他，我騙他說系統已經消失。
“我不走了。”
“這輩子，我都會陪着你。”
後來，我留在大梁做了七年皇后，還用系統獎勵替他治療纏身多年的瘋病。
直到生辰那日，我在太醫院查出有孕。
我想親口告訴他這個消息，卻在偏殿外看見他陪着丞相之女診脈。
那女子摸着尚未顯懷的小腹問：“陛下準備何時廢后？”
蕭燼親手替她披上狐裘。
“她還得替朕治病，朕不能在痊癒前刺激她。”
“但待你的孩子出生，朕會將她送去行宮。”
“她沒有親族，也回不了原來的世界，除了依附朕，沒有別的路。”
原來他並不是捨不得我，只是捨不得一件能夠治好他的工具。
回到鳳儀宮後，我取出被封存七年的任務令牌。
“系統，我還能回去嗎？”
沉寂許久的聲音重新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曾主動放棄脫離資格。】
【若想再次開啓通道，需要收回留在任務目標身上的帝王氣運。】
【氣運全部回收後，宿主將在一個時辰內死亡，並脫離任務世界。】
......
我握緊令牌。
“第一縷氣運在哪裏？”
【太廟，帝后同心燈。】
七年前，蕭燼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點燃那盞燈。
他當着滿朝文武起誓，只要燈火不滅，他便與我生死同心。
那時我信了。
如今想來，誓言和燈火一樣，都經不起風吹。
我換下皇后朝服，只帶着貼身宮女去了太廟。
守門的禁軍攔住我。
“陛下有令，入夜後任何人不得離開鳳儀宮。”
這道命令從前是爲了護我。
現在卻像一把鎖。
我摘下腰間鳳令。
“本宮爲陛下祈福，誰敢阻攔？”
禁軍跪了一地，到底沒有再攔。
太廟裏沒有風，那兩盞長明燈卻晃得厲害。
我劃破指尖，將血滴進屬於我的那盞燈裏。
火焰瞬間變成幽藍色。
系統的聲音隨之響起。
【是否收回第一縷帝王氣運？】
“收回。”
燈芯發出輕微的炸裂聲。
一縷金光從火中抽離，沒入任務令牌。
我胸口跟着一痛，像有甚麼紮根七年的東西被生生拔了出去。
宮女慌忙扶住我。
“娘娘，您的臉色怎麼這麼白？”
“要不要傳太醫？”
我搖了搖頭。
太醫能診出我的喜脈，卻診不出一個將死之人的歸期。
“今日之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宮女紅着眼跪下。
“奴婢遵命。”
同一時刻，宮門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數百盞宮燈沿着長街依次亮起。
鳳儀宮的掌事太監跌跌撞撞跑進太廟。
“娘娘，陛下方纔在昭華殿吐了血。”
“他醒來後發現您不在，已經封鎖六宮，正帶人往這裏來。”
我低頭看着熄滅的同心燈。
七年前，蕭燼只是咳一聲，我都會守在龍榻前徹夜不眠。
可這一次，我只把染血的手指藏進袖中。
“那便讓他來。”
話音剛落，太廟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蕭燼赤着腳站在夜色裏，脣邊還留着血，眼底的恐懼幾乎壓過怒火。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昭，你來太廟做甚麼？”
我還沒回答，供桌上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屬於我的那盞同心燈從中裂開，最後一點幽藍的火光也跟着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