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燼猛地回頭。
七年來，無論狂風暴雨還是宮中走水，這兩盞燈都不曾熄滅。
他鬆開我的手，幾步走到供桌前。
滾燙的燈油順着裂縫淌下來，灼傷了他的手指。
蕭燼卻像感覺不到疼。
“爲甚麼滅了？”
我不動聲色地將任務令牌收進袖中。
“大約是燈油盡了。”
“不可能。”
蕭燼死死盯着那盞熄滅的燈，眼底剛壓下去的瘋意再次翻湧。
下一瞬，他轉身將我拽進懷裏，手臂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昭昭，你答應過朕永遠不會離開。”
“這盞燈爲甚麼會滅？”
我靠在他懷裏，沒有回答。
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第一縷帝王氣運已收回。】
蕭燼沒有等到我的回答。
他抱起我便往太廟外走，赤裸的腳踩過冰冷石階，留下一串被碎瓷割出的血印。
我低頭看了一眼。
從前他受一點傷，我都會心疼得睡不着。
現在我只覺得那血刺眼。
“放我下來。”
“不放。”
蕭燼把我扣得更緊。
“燈滅之前，你還好好的。”
“它一滅，朕便吐了血。”
“昭昭，你是不是又替朕承受了甚麼？”
他還是這樣。
明明已經準備把我送去行宮，卻能在這一刻表現得比誰都愛我。
回到鳳儀宮後，他命所有太醫守在殿外，又親手檢查我被劃破的指尖。
“只是取血祈福。”
“爲何瞞着朕？”
“陛下不是正在陪裴姑娘診脈嗎？”
蕭燼的動作頓了一下。
“令儀腹中的孩子關係丞相府，朕只是去看一眼。”
我看着他沾血的手指。
“她腹中的孩子，與陛下有甚麼關係？”
蕭燼抬眼看我。
殿內安靜得只剩燭芯燃燒的聲音。
他忽然把我摟進懷裏。
“昭昭，你在喫醋。”
他的語氣甚至帶了一點笑意。
“你肯喫醋，朕便放心了。”
我沒有推開他。
因爲殿外已經響起裴令儀柔弱的聲音。
“陛下，臣女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她披着蕭燼的狐裘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十幾個捧箱子的宮人。
蕭燼皺了皺眉。
“誰準你過來的？”
裴令儀撫住小腹，眼眶立刻紅了。
“太醫說胎象不穩，臣女害怕。”
“宮外離陛下太遠，臣女只能來求皇后娘娘收留。”
蕭燼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我。
“昭華殿離這裏近，讓她暫住幾日。”
昭華殿與鳳儀宮只隔着一條宮道。
那是蕭燼曾答應留給我們孩子的宮殿。
我卻只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