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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沈聿白躲在地下室喫苦的第五年，他終於奪回沈家，成了京州人人敬畏的掌權人。
所有人都以爲他會娶我。可他只是把我塞進別墅，讓我當永遠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沈聿白將八位數支票和婚書推到我面前。
新郎不是他，是他雙腿殘疾的遠房表叔。
“知意，當年在城中村，委屈你陪我假扮了五年夫妻。可如今我要娶林氏千金林晚晴，沈家不能有你這樣的人存在。”
“嫁給表叔，我陪嫁三個億。這是我能給你的體面。”
原來我陪他捱過的凍、流過的血，最後只夠換一隻更華貴的籠子。
我沒要他的錢，買了一張南下的火車票準備離開。
沈聿白卻第一次失控，凍結我的賬戶，封死所有出口，命人在暴雨中逼停我的車。
車頭撞上護欄時，我腹中兩個月的孩子，化成一片滾燙的血。
我攥着孕檢單向林晚晴求救，她卻將它踩進泥裏，哭着說我用紅酒假裝流產。
沈聿白隔着雨幕冷冷看我：“押去喜堂。今天綁，也要把她嫁給表叔。”
那一夜，我被鎖在化妝間，流盡了身體裏屬於他的最後一滴血。
我費勁力氣撥通電話：
“老師，國外先進醫學實驗室的項目，我接了”
這隻被他豢養五年的金絲雀，再也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
我醒來時，身上還穿着那件染透血的嫁衣。
護士剪開黏在皮膚上的裙襬，低聲告訴我，孩子沒保住。
兩個月，已經有了微弱的心跳。
可他死在沈聿白命人逼停我的那場暴雨裏。
我盯着掌心那團乾涸的血，竟然沒哭。
病房門很快被推開。
沈聿白的首席律師帶着公關部走進來，將一份聲明放在我面前。
“溫小姐，昨晚的出血是紅酒過敏引發的意外，與沈家安排的婚禮無關。”
“只要您簽字，沈總承諾的三個億，今天就能到賬。”
我看着聲明最後一頁。
上面甚至寫着，我因爲不滿新郎殘疾，故意在婚禮現場自殘。
律師避開我的眼睛，語氣客氣得像在談一樁無關痛癢的生意。
“沈氏下週上市，牽扯幾千名員工的生計，沈總希望您顧全大局。”
“畢竟沈總給了您五年安穩生活，您也不該在最關鍵的時候毀了他。”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沈聿白終於打來電話。
隔着聽筒，他的聲音仍舊低沉溫柔，像五年前縮在地下室裏，抱着高燒的我，一遍遍哄我別怕。
“知意，醒了？”
只三個字，酸澀便毫無預兆地頂上鼻尖。
我攥緊被角，輕聲問：“孩子沒了，你知道嗎？”
那邊靜了幾秒。
林晚晴柔柔的聲音傳來：“聿白，董事都到了，你別因爲我耽誤正事。”
沈聿白似乎走遠了一些，再開口時，語調裏多了幾分無奈。
“晚晴說你昨晚拿紅酒製造流產假象，知意，我知道你不想嫁給表叔，可你不能用這種事逼我回頭。”
“我沒有用紅酒。”
“好，你沒有。”
沈聿白順着我的話哄，像安撫一個犯病的孩子。
“醫生、病房、後續調養，我都會給你最好的。等我忙完上市，親自去看你。”
“但聲明必須籤，婚禮也會繼續。”
心口像被鈍刀慢慢磨開。
我忍着喉嚨裏的腥甜，問他：“如果孩子真的死了呢？”
沈聿白的呼吸沉了沉。
“知意，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就算真有意外，我也不會不管你。你喜歡孩子，等身體養好，還可以再要。”
他說得那麼溫柔，彷彿死掉的只是一件可以重新購買的禮物。
“只是我和晚晴的婚期已經公佈，沈家不能失信。”
“你嫁給表叔，有名分，有三個億，一輩子都不會受委屈。”
“別跟我賭氣，我替你安排的路，不會害你。”
眼淚終於掉下來，落在流產記錄上。
沈聿白不是不會負責。
他肯爲股東負責，爲員工負責，爲林家負責。
唯獨對我，他的負責就是把我送給另一個男人，再賞一筆足夠堵住嘴的錢。
我掛斷電話，當着律師的面撕碎聲明。
護士替我抽血時，我讓她多留了一管樣本，又將病歷原件塞進貼身口袋。
隨後，我撥通五年前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周教授沉默了很久。
“溫知意，當年抗體項目馬上進入臨牀，你卻爲了沈聿白退出。”
“現在想回來，不是你說一句後悔就行。”
我望着窗外的暴雨，聲音沙啞，卻沒有猶豫。
“老師，我不要特殊照顧。”
“給我一個機會，我從頭證明自己。”
周教授嘆了口氣。
“四十八小時內，拿回你當年的實驗密鑰。”
“國際醫學中心的專機只等你兩天。”
“過時不候。”
我低頭摸了摸空蕩蕩的小腹。
這一次，我不會再爲了沈聿白留下。
我要拿回我的名字。
然後，永遠離開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