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彩排時，未婚夫的青梅故意踩住了我的長頭紗。
我失去平衡，脊椎咔噠響了一聲，整個人仰倒在地上。
青梅慌忙鬆開鞋跟，紅着眼睛向我道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嫂子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趕我走吧？”
我脊柱錯位，除了眼睛，身體的任何地方都動不了。
我看向未婚夫，拼命眨眼。
未婚夫臉色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都道歉了，你還想讓她怎麼樣？”
“別仗着你是新娘就欺負晴晴，沒你，彩排也一樣能繼續。”
我睜着眼，看着他牽起青梅的手，開始彩排。
而我卻呼吸越來越困難，窒息而死。
彩排結束後，他把我拖到休息室讓我自己冷靜一下。
直到婚禮正式開始，我遲遲沒有出現。
他帶着青梅和伴郎衝進休息室，對着我怒吼。
“沈梔，婚禮都開始了，你還躺在這兒給誰甩臉色！”
我飄在雪白的頭紗上方，冷笑一聲。
婚禮倒是還能繼續，只不過新娘該換成遺照了。
......
未婚夫扯住我的手腕，想把我從沙發上拽起來。
我的上半身隨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栽，額頭重重撞在他肩上。
他被撞得後退半步，臉色更難看了。
“站都不肯站，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歪在他臂彎裏，頭顱無力地垂向一邊。
他只當我在跟他較勁，鬆手把我推回沙發。
我的後腦陷進靠枕，眼睛仍舊直直望着他。
晴晴捂着被婚紗蹭紅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往門口退。
“雲舟，要不我還是走吧。”
“嫂子看到我就不高興，我留下只會讓你們吵架。”
她嘴上說着要走，手卻一直攥着他西裝的袖口。
顧雲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身邊。
“今天該走的人不是你。”
他說完看向我，目光裏最後一點耐心也沒了。
“沈梔，你不是想逼我趕走晴晴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
化妝師抱着首飾盒跑進來，看到我歪斜的姿勢，腳步一下停住。
“顧先生，沈小姐是不是摔傷了？”
“她裝的。”
顧雲舟答得很快。
化妝師沒有動，視線落在我發紫的嘴脣上。
“可她的臉色不對。”
她放下首飾盒，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指尖剛貼上去，她就猛地縮了回來。
“怎麼這麼涼？”
休息室裏的空調開得很足，鏡前的香薰蠟燭卻燒得正旺。
活人的皮膚再涼，也不該是這個溫度。
化妝師慌忙去摸手機。
“我先叫酒店醫務室過來。”
顧雲舟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用。”
“婚禮直播已經開了，外面幾百個人都在等，你想讓救護人員從紅毯上衝進來？”
化妝師急得聲音發顫。
“可是沈小姐沒有反應。”
“她每次鬧脾氣都這樣。”
顧雲舟低頭看着我，脣角扯出一點冷意。
“等她發現沒人哄，自然就起來了。”
晴晴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雲舟，還是讓醫生看一眼吧。”
我幾乎要爲她這句話鼓掌了。
可她下一句來得更快。
“萬一嫂子只是想嚇我，醫生來了，她會更下不來臺的。”
顧雲舟眼裏的遲疑立刻散了。
他拿過化妝師的手機，直接按滅屏幕。
“先給她補妝。”
“十分鐘後，她必須出現在禮堂。”
化妝師站着沒動。
顧雲舟聲音沉了下來。
“聽不懂嗎？”
她臉色發白，只能打開粉底盒，蹲到我面前。
粉撲壓過我的臉頰，一層暖色遮住了死人的灰白。
她的手越抖越厲害，粉底在我脣邊結成細小的塊。
晴晴拿起桌上的新娘頭紗，溫柔地替我整理褶皺。
“嫂子，外面都是你請來的客人，你再生氣也不能讓雲舟難堪呀。”
她俯身時，髮梢掃過我的眼睛。
我沒有眨。
化妝師終於察覺不對，慢慢停下了手。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幾秒，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顧先生。”
“沈小姐的眼睛，怎麼一直沒有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