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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行和溫黎的私密照曝光第二天，許靜姝提出了離婚。
當天，她就被連人帶行李趕出了周家。
爲了兒子的撫養權，她只能忍，忍過這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
凌晨一點，出租屋的暖氣又停了。
許靜姝把兒子塞進兩牀被子中間，自己裹着羽絨服坐在牀沿，藉着手機的光算賬。
存款還剩四千三。離冷靜期結束，還有二十六天。
旁邊的舊平板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兒子從周家帶出來的唯一一件電子產品，登的還是周景行的賬號。
一條羣消息彈了出來。
【周總，嫂子這回能撐幾天？咱哥幾個開個盤？】
【我押十天，嫂子性子烈。】
【七天，帶着個孩子呢，能烈到哪兒去。】
許靜姝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她看見了周景行的頭像。那是她當年在他們第一個出租屋裏給他拍的，背後牆皮剝落，男人笑得意氣風發。
他回了一句：
【三天。】
【三天之內，她會抱着孩子回來敲門。】
【我押城南那塊地。】
羣裏瞬間炸了，滿屏都是“周總大氣”。
許靜姝渾身發冷，比這間沒有暖氣的屋子還冷。
結婚八年。他白手起家最難的那年，她賣掉了父親留下的老房子，把錢一分不剩地塞進他的公司賬戶。
如今，她和兒子在零下的夜裏縮成一團，在他眼裏，只是一場可以押上一塊地的賭局。
下一秒，周景行又發了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扇貼着褪色福字的鐵門。
正是她此刻身後這扇門。
【人在這兒，暖氣是我讓房東停的。】
【放心，這塊地，輸不了。】
許靜姝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原來她躲到哪兒，他都知道。
她第一次見周景行，也是這樣一個冬天。
那年她二十一歲，父親的小廠倒了，討債的人半夜砸門，把父親按在牆上扇耳光。
隔壁租房的窮小子趿着拖鞋出來，嘴裏叼着煙，手裏拎了把菜刀。
“大半夜的，吵着我寫代碼了。”
他往她身前一站，衝那羣人抬了抬下巴：“欠多少？打欠條，我籤。”
後來她才知道，他卡里一共就八百塊。
她問他圖甚麼。
周景行笑得沒臉沒皮：“圖你啊，妹妹，這還看不出來？”
那幾年，他寫代碼，她管賬，兩個人在漏風的出租屋裏吃了無數頓泡麪。
公司資金鍊斷掉那晚，他在陽臺抽了一整夜的煙。
是她賣了父親留下的房子，把錢塞進了他的公司賬戶。
他紅着眼把她按進懷裏：“靜姝，這錢算我借你的。這輩子，我拿命還你。”
後來公司上市，慶功宴上，有個合作方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起鬨：“周總，聽說當年是嫂子賣房子救的公司？這軟飯喫得香啊！”
滿桌鬨笑。
周景行也笑，舉杯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沒回家。
許靜姝把平板扣在牀頭。
三天？
她偏要熬滿這二十六天。
凌晨兩點，鐵門被人敲響了。
門外是周家的司機老陳，一臉爲難：“太太，周總說，您現在帶小少爺下樓，車裏暖氣開着呢。”
許靜姝隔着門：“告訴他，我不會回去。”
老陳嘆着氣走了。
幾分鐘後，平板又亮了。
【哥幾個看見沒，這脾氣大的。】
後面跟着周景行一個懶洋洋的笑臉。
許靜姝沒理。
直到天快亮時，身邊的兒子突然開始喘。
一聲接一聲，像拉破了的風箱。
她慌忙翻出書包裏那支哮喘噴霧，用力一按。
甚麼都沒噴出來。
空了。
備用的那三支，全在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