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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戀第七年，紀廷終於讓我參加他的聚會。
他帶着我登上游艇，說要給我個驚喜：
「晚晚，今晚之後，你不用再躲了。」
我滿懷期待地信了。
我穿着單薄禮服站在甲板上，被海風凍得指尖發僵，卻始終捨不得摘下眼罩。
燈光驟亮，禮炮齊鳴。
我興奮地扯下眼罩，以爲七年的地下長跑終於熬到了終點。
卻看到紀廷把他親手設計的告白系列粉鑽，戴在了剛回國的小青梅林悅脖子上。
林悅眼底全是挑釁：
「謝謝廷哥的歡迎大禮。」
有人曖昧起鬨：
「紀總這是準備追人啊？」
沒有人知道，我纔是和紀廷相戀七年的地下女友。
紀廷沒有解釋。
他只是回頭看着僵在原地的我，語氣輕慢：
「這條項鍊不適合你，給悅悅戴着，至少不算糟蹋。怎麼，委屈了？」
刺骨的海風灌進胸口。
他又指了指我的手腕：
「不是還有我給你戴上的這串菩提手鍊嗎？」
那是當年他一無所有時，把我在南山寺三步一叩求來的平安符戴回我手上。
他說現在沒錢，等發跡了，一定給我買全城最閃的鑽石。
林悅轉動着脖子上的粉鑽，輕笑道：
「廷哥賭你脾氣軟，就算被當衆耍了也不會扔掉這破手串。」
紀廷沒反駁，只是用篤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低頭看向磨得發黑的菩提珠子。
原來他發跡了，鑽石也買了。
只是從來輪不到我。
......
林悅站在紀廷身邊，粉鑽貼着她細白的頸，像一滴不屬於我的血。
有人吹口哨：「廷哥會玩啊，七週年都能整這麼大陣仗。」
另一個人笑：「嫂子不會真信了吧？世紀告白，哈哈。」
我握着手腕上的菩提珠，沒有說話。
紀廷把外套搭在林悅肩上，才慢慢看向我：「臉色這麼差？」
林悅攏了攏外套，輕聲說：「廷哥，你別怪姐姐呀，她等了七年，突然發現不是給她的，肯定會不高興。」
紀廷眉心微皺。
那點不耐煩，我看得很熟。
過去七年，只要我和林悅站在同一件事裏，他都會先露出這種表情。
像我還沒開口，就已經錯了。
他走過來，指腹捏住我的手腕，菩提珠在他掌心下硌了一聲。
「姜晚，別把氣撒到悅悅身上。遊戲而已，大家圖個高興。」
我垂眼看他的手。
這隻手，曾在他創業最難那年，攥着我的病歷單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
那時他低聲說：「晚晚，等我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補你。」
我忽然想起那天走廊的燈很冷，他掌心卻很熱。
現在也是這隻手。
很穩，很輕易地把我往後推了一步。
我說：「我沒有撒氣。」
紀廷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早就料到。
他回頭對衆人笑了一下：「看吧，她不會計較。」
林悅立刻接話：「姐姐脾氣真好，不像我，戴這麼貴的東西都不好意思呢。」
她嘴上說不好意思，手卻抬起來，讓粉鑽在燈下轉了一圈。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這項鍊不是紀總親手畫稿的那條嗎？聽說全球只做一條。」
「本來以爲求婚用的。」
「誰知道呢，青梅回國嘛。」
紀廷聽見了，卻沒有糾正。
他只是拿起酒杯，語氣淡淡：「別亂猜，悅悅剛回國，我哄她開心而已。」
哄她開心而已。
七載之約，一整艘遊輪，矇眼告白，絕版粉鑽。
都是哄她開心而已。
我指尖凍得發木，手腕上的菩提珠被風吹得冰涼。
林悅忽然走近，壓低聲音：「姐姐，你怎麼還戴着這串啊？廷哥現在身價不一樣了，你也該換換眼光。」
我抬眸看她。
她笑得很淺：「不過也對，舊東西戴久了，就會捨不得。人也一樣。」
紀廷叫她：「悅悅，過來切蛋糕。」
她立刻轉身，聲音甜得發膩：「來啦。」
我站在原地。
七週年蛋糕推出來，上面寫着紀廷和我的名字。
可林悅的手搭在刀柄上，紀廷的手覆着她。
有人起鬨：「一起切，一起切。」
紀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說，你懂事點，別掃興。
我把手往身後收了收。
菩提珠擦過禮服薄薄的紗，磨得皮膚髮疼。
蛋糕切開的瞬間，煙花在海面上炸開。
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紀廷助理發來的消息。
「姜小姐，紀總讓我提醒您，明天上午九點去公司籤一份授權文件，林小姐代言項目要用您之前的珠寶設計稿。」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沒有動。
甲板上，林悅笑着把第一塊蛋糕遞給紀廷。
紀廷沒有接，反而看向我：「晚晚，過來，別鬧脾氣了。」
我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到剛纔落下的禮炮碎屑，發出很輕的一聲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