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停在婚房樓下時，林妍又捂住了胃。
顧承遠直接把她扶進電梯。
我站在原地問：“她也要上去？”
“她一個人回家，半夜出事誰負責？”
“她沒有家嗎？”
顧承遠不耐煩地回頭。
“溫婉，別把話說得這麼刻薄。”
林妍虛弱地拉住他。
“算了，我去酒店吧，別因爲我影響你們。”
顧承遠皺眉。
“你都這樣了，還折騰甚麼？”
婚房是我爸付的首付，裝修也是我一手操辦。
顧承遠卻連問都沒問，就替我決定讓誰住進來。
進門後，林妍熟練地從鞋櫃底層拿出一雙女士拖鞋。
我動作一頓。
“你怎麼知道拖鞋在哪兒？”
她臉色微變。
“我上次幫承遠送文件，他告訴我的。”
顧承遠接過話。
“她來過兩三次，有甚麼大不了的？”
可那雙拖鞋不是客用的。
尺碼三十六碼，林妍穿上剛剛好。
顧承遠扶她走向主臥。
我堵在門口。
“客房在那邊。”
“客房還沒裝空調，她胃疼，不能受涼。”
他說着打開衣櫃，從最上層取下一牀紅色蠶絲被。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媽親手縫的婚被。
每一針都壓着金線，她說要等婚禮前一天才鋪。
我按住被角。
“這個不能給她。”
顧承遠的耐心徹底耗盡。
“一牀被子而已，你到底在防甚麼？”
林妍連忙鬆手。
“承遠，別吵了，我睡沙發。”
她剛轉身，眼淚就掉下來。
顧承遠立刻把婚被塞回她懷裏。
“你就在主臥睡。”
“誰不同意，誰去睡沙發。”
我望着他，忽然覺得這套房子陌生得厲害。
以前他說，婚房只屬於我們兩個。
密碼不告訴父母，也不隨便帶朋友回來。
原來那些規矩，只是用來約束我。
林妍進房後，顧承遠從藥箱裏翻出胃藥。
他倒好溫水，試過溫度才遞進去。
出來時，他又把另一盒藥放到我面前。
“你晚上沒怎麼喫，記得喫。”
“你還記得我胃不好？”
他怔了一下。
“我當然記得。”
“那爲甚麼試菜時，把我能喫的菜全撤了？”
顧承遠揉了揉眉心。
“妍妍疼得厲害，你少喫一頓辣的能怎麼樣？”
“我爸高血壓，那桌清淡菜也全是他不能碰的高鹽醃菜。”
“菜單以後還能改。”
他說得輕描淡寫。
“活人還能被一桌菜難死？”
我攥緊藥盒。
六年前我爸住院，他守在搶救室外握着我的手，說以後會替我照顧家人。
如今，那句話甚至比不上一碗哄林妍開心的粥。
顧承遠見我不說話，語氣軟了點。
“行了，明天我陪你去酒店。”
“菜單按你的意思定，婚禮也照常辦。”
這時，臥室裏傳來林妍的聲音。
“承遠，我找不到充電器。”
顧承遠應了一聲，熟門熟路地拉開牀頭櫃。
一張白色單據卻從裏面飄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
市婦幼醫院，婚前檢查預約單。
男方姓名，顧承遠。
女方姓名，林妍。
預約日期，正是我們原定領證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