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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林家有條家規：大事全家投票，少數服從多數。
爸媽說這叫齊 心。可二十年來，四比一輸掉的永遠是我。
我想學醫，投票改了金融。
我想養貓，投票說姐姐過敏。
連我十八歲的生日宴，也被投成了養弟林驍的回國接風宴。
這個月，我未婚妻的爺爺要過八十大壽，點名要見見準孫女婿。
飯桌上，媽媽笑着敲了敲杯子：“小驍剛回國，缺人脈，讓他陪清妍去。老規矩，明天投票。”
爸爸給林驍夾了塊魚：“就是去露個臉，阿崢別小氣。”
我看向我的未婚妻顧清妍。
她竟晃着紅酒笑了說：“多有意思啊。林家的家規，我必須得尊重！”
當晚，她的手機落在沙發上，屏幕亮了。
那是個沒有我的羣，裏面有五個人。
【票對好了，四票。】
【清妍，你那邊沒問題吧？】
她回的是：【反正他輸慣了，不差這一次。再說，小驍比他有意思。】
林驍發了個爲難的表情：【我哥知道了，不太合適吧？】
爸爸說：【不會，他懂事，以後還得靠他給你撐場面。】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沒哭也沒鬧。
第二天，四隻手齊齊舉起，顧清妍在一旁鼓掌。
我沒舉手，只是低頭點開那封三天後截止的郵件，回了兩個字：接受。
他們喜歡四比一。
那往後，這個家的每一票，都不用再算上我了。
......
掌聲還沒落，媽媽就把一隻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顧家的親戚、禮單，還有老爺子的忌口，你最清楚。”
“今晚整理好，教給小驍。”
林驍往我這邊挪了挪椅子：“哥，這些我不熟，還得麻煩你多教教。”
我翻開第一頁。
是我去年手寫的顧家親戚關係圖，連二房堂姐夫對芒果過敏，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那時顧清妍說，爺爺在國外療養多年，回國頭一件事就是見我。
現在，這份功課要換人去交了。
“那壽宴那天，我做甚麼？”
爸爸正給林驍剝蝦，頭也沒抬。
“在家守着手機。小驍接不上話，你就給他提個醒。”
原來我也算去了。
只是藏在林驍的手機裏。
話音剛落，顧家的何管家打來電話，確認主桌名單。
顧清妍順手按了免提。
“二小姐，準孫女婿這一欄寫林崢先生，沒錯吧？”
她看了林驍一眼，懶洋洋地笑：“改成林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老爺子問起來......”
“林家的兒子，帶誰去不都一樣？”
姐姐第一個笑出聲。
爸爸笑她沒正形，林驍端起杯子，笑着接話：“姐，你就別跟着起鬨了。”
一桌人笑成一團。
我盯着文件夾上自己的名字。
她一句話，就把它從顧家的名單上劃掉了。
輕鬆得像劃掉一道不想喫的菜。
回到房間，華晟總部的郵件到了。
【請於五日後下午三點，至京城總部報到。】
五天後，正是顧爺爺的八十大壽。
他們爲林驍舉杯的時候，我會在離開的路上。
那晚，我把資料整理得清清楚楚。
賓客、座次、禮單，一樣不少。
可爺爺睡前要喝一盞溫參茶，最忌諱別人提起早逝的大姑，最高興有人陪他下兩盤象棋。
這些我花了一年纔打聽來的事，我一個字都沒寫。
十一點，我下樓把資料放上茶几。
客廳裏，五個人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忽然，五部手機同時“叮”了一聲。
他們低頭看了眼屏幕，又抬起頭，相視一笑。
我的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
我甚麼也沒問，回房在日曆上圈出了壽宴那天。
離開倒計時：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