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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那份資料，到第二天中午都沒人翻開過。
林驍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顧清妍推門進來，懷裏抱着一隻雪白的布偶貓。
“小驍在國外養了三年，回來想得睡不着。”
林驍眼睛一亮，起身接過貓，熟練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姐姐連打了兩個噴嚏，揉着鼻子笑：“喫顆過敏藥就行，多大點事。”
林驍抱着貓走到我面前：“哥，摸摸？它平時不認生。”
我剛伸出手，貓就衝我哈了一口氣。
姐姐樂了：“看來它也知道誰是自家人。”
十二歲那年，我撿回一隻小橘貓。
全家投票，四比一，當晚就被送走了。
理由是姐姐過敏，嚴重了會出人命。
“這次不用投票嗎？”
爸爸正給貓找碗，隨口道：“這點小事，投甚麼票。”
原來我想要的，件件都是大事。
林驍想要的，從來都是小事。
下午，顧家指定的禮服館上門量尺寸。
顧家打算在壽宴上宣佈婚期，禮服得提前半年做。
爸媽和姐姐挑了香檳色。
伴郎林驍也是香檳色，連領帶和袖釦都配成了一套。
輪到新娘，顧清妍指了指一塊霧金色的暗紋面料。
“我要這個，小驍的伴郎西裝也用這塊。”
設計師愣了愣：“新娘和伴郎用同一塊料？”
“成套纔好看。”
她說這話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半年前，她還說婚禮的事全聽我的。
林驍笑了笑，拿起一對金色胸花，一朵別在自己領口，一朵別上她的禮服。
爸爸拍手：“這一家子站出來，多齊整。”
一家子。
五個人圍着面料冊，有說有笑。
最後，設計師抱着厚厚的圖冊朝我走來。
爸爸擺擺手：“給阿崢挑個基礎款，他不挑。”
我是新郎。
可在我自己的婚禮上，我是最不要緊的那個。
設計師又問：“新郎家裏有傳下來的領帶嗎？婚禮戴着也有意義。”
爸爸上樓，抱下來一隻舊木盒。
我認得那隻盒子。
十歲那年冬天，林驍還沒來我們家。
爸爸拉着我站在鏡子前，拿出那條手工縫製的真絲領帶，輕輕繞在我頸間。
“等阿崢結婚，就戴爸爸這條。”
他說，我會是全世界最帥氣的新郎。
這句話，我記了十幾年。
木盒打開了。
爸爸展開領帶，轉身系在了林驍頸間。
“小驍先替你試試效果，你們身材差不多。”
領帶繫好，林驍站到了穿着新娘樣衣的顧清妍身邊。
設計師助理脫口而出：“新娘新郎真般配！”
沒有一個人糾正。
顧清妍抬手替他理正領帶，姐姐舉着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我站在一旁，手裏替林驍拿着外套。
晚上，禮服館把整體效果圖發進了“婚禮籌備羣”。
我不在那個羣裏。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五部手機同時響起，就是這個羣建好了。
圖是姐姐隨手轉給我的，後面跟了一句：【好看吧？】
圖上，五個人一色香檳金，站得整整齊齊。
正中間，新郎的位置只有一個灰色剪影。
下面一行小字：
【新郎造型：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