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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宣講會上，周謹言將一張“三人未來規劃圖”投在大屏上。
圖上赫然寫着：他和蘇妍進京大實驗班，而我留在本市讀專科。
周謹言握着話筒，笑得理所當然。
“南枝成績一般又戀家，留在本地替我們照顧雙方父母，這樣最穩妥。”
“我和蘇妍負責往前走，她守好大後方，挺公平的。”
坐在我位置上的蘇妍紅着眼假惺惺開口：
“謹言你別這樣，南枝其實也想去京城的。”
周謹言立刻冷了臉：
“爲了追我，她復讀一年才摸到本科線，非得去京城丟人現眼才叫好？”
我站在人羣最後，看着他那副篤定的嘴臉。
想起十八歲那年，他說過誰走得慢，另外兩人就得等。
後來蘇妍來了，他便只牽着她往前走，理所當然地把我丟在原地。
他認定，無論多冷我都會像條狗一樣乖乖等在原地。
可從今天起，那棵梧桐樹下，再也等不到舊人了。
......
“講完了嗎？”
我從禮堂最後一排走出來。
周謹言握着話筒的手停了一下。
“南枝，別在臺下說，過來。”
他朝我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了兩下，像在招呼一個鬧彆扭的小孩。
我沒有上臺，只看着那張規劃圖。
“你替我填了本市專科？”
“是推薦，不是填報。”
周謹言關掉投影，撥弄着手裏的激光筆。
“你的系統密碼我都知道。”
“你的文化分剛過本科線，普通本科專業不好選。”
“本市交通職業學院願意給你定向名額，我替你點了確認。”
“畢業後還能進我家的戶外營地工作。”
蘇妍跟着解釋。
“南枝，你定向越野成績雖然不錯，可運動員喫青春飯。”
“謹言是怕你以後沒退路。”
臺下有人小聲附和。
“周謹言給她安排得挺周到了。”
“換別人，誰願意帶着成績一般的女朋友規劃？”
“雖然聽着怪怪的，但以周謹言的家境，這確實算把她安排進自家後院了。”
我看向班主任。
“國家青年定向集訓隊的選拔通知，學校收到了嗎？”
禮堂陡然安靜。
班主任愣了愣。
“上週就到了。”
“不是說你不參加嗎？”
“誰說的？”
她下意識看向周謹言。
周謹言走下臺，輕輕釦住我的手腕。
“我只是告訴老師，你更傾向留在本市。”
“你憑甚麼替我回答？”
“因爲我瞭解你。”
他指尖收緊，聲音壓得很低。
“集訓基地在西陵，訓練期最少十個月。”
“你從小沒離開過家，連比賽住宿都認牀，真去了也堅持不住。”
“再說，兩家父母都在這裏。”
“你媽媽膝蓋不好，我媽平時出門也需要人陪。”
“難道你要爲了一個不確定的名額，把所有人扔下？”
原來在他眼裏，我參加了七年的定向越野，只是一個不確定的名額。
而他隨手爲我安排的照料、工作和專科學校，纔算前途。
我甩開他的手。
“通知給我。”
周謹言眼神沉了下來。
“等宣講結束再談。”
“現在。”
蘇妍紅着眼走過來。
“南枝，謹言爲了幫你爭取定向名額，託人跑了好幾次。”
“你不能因爲一場比賽，就把他的好心都否定了。”
我笑了一下。
“他爭取的是讓我留下，和我有甚麼關係？”
周謹言臉上的耐心終於淡了。
“你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
就在這時，教導主任抱着一疊材料趕來。
“林南枝，你的入隊回執怎麼還沒交？”
“今晚十二點截止，過時視爲自動放棄。”
我接過文件。
回執最上方壓着一張便籤。
字跡是周謹言的。
建議本人放棄，留城發展。
教導主任皺眉問：“學校這幾天一直給你打電話，謹言非說你生病在家權衡，替你請了假，還說已經和你商量好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抬起頭。
周謹言的目光落在那張便籤上，竟沒有半分慌亂。
“南枝，聽我的。”
“這次放棄，對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