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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爲甚麼不放棄京大？”
周謹言眉心輕蹙。
“這兩件事沒有可比性。”
“哪裏不能比？”
“你去京城叫奔前途，我去西陵就叫拋下父母？”
臺下議論聲漸漸大了。
周謹言接過話筒，示意衆人安靜。
“因爲我的能力足夠支撐選擇。”
“南枝，你不能把賭氣當成勇敢。”
他總是這樣。
三兩句話，便能把我的爭取說成任性，把他的控制說成負責。
班主任想打圓場。
“先繼續宣講吧。”
“入隊的事，你們私下商量。”
緊接着是優秀畢業生頒獎。
屏幕亮起，我的定向越野比賽照片一張張閃過。
七年，四十三場正式比賽，十二次個人冠軍。
最後出現的名字卻是蘇妍。
主持人介紹：“蘇妍同學積極推動校園戶外運動，協助制定畢業生遠行計劃，獲評年度綜合實踐之星。”
我愣在原地。
這項榮譽原本是市定向協會推薦給我的。
蘇妍走上臺，從周謹言手裏接過證書。
她眼眶微紅。
“其實我沒做甚麼。”
“是謹言說，南枝以後要留在本市，比賽經歷對升學幫助不大，不如把綜合推薦機會給我。”
掌聲稀稀落落。
體育老師忍不住起身。
“遠行計劃的路線記錄、風險預案和訓練日誌都是林南枝做的，怎麼成蘇妍推動了？”
周謹言神色不變。
“蘇妍負責整理彙報，南枝只負責帶隊。”
“評選看的是綜合能力，不是誰跑得快。”
“那我寫的訓練日誌，爲甚麼署她的名字？”
我看着證書下方的展示冊。
裏面有二十七條山地路線，每個檢查點都是我一遍遍試出來的。
有一次大雨後道路溼滑，我獨自走了六個小時，才重新劃定安全區域。
周謹言知道。
那天他在山腳等我，遞給我一瓶水，說以後無論多難的路，他都會陪我走完。
如今，他把那條路給了蘇妍。
周謹言擋住展示冊。
“我用學生會幹部的職權直接在後臺替她提交了。”
“署名只是方便她參加京大實驗班的綜合評估。”
“你留在本市，用不上。”
“所以我的東西，就該給她墊腳？”
蘇妍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還給你。”
她嘴上說着還，手卻把證書抱得更緊。
周謹言拍了拍她的肩。
“評選已經公示，不是她想還就能還。”
他轉向我，嗓音壓低。
“別讓蘇妍爲你的情緒買單。”
“她家裏幫不上忙，好不容易纔走到這裏。”
“你少一項榮譽不影響甚麼，她失去這次機會，可能就進不了實驗班。”
“她的前途珍貴，我的就能隨便讓？”
“南枝，你有我安排。”
短短六個字，讓我連反駁都顯得不識好歹。
宣講結束後，我徑直去了教務處。
還沒走到門口，周謹言便追了上來，將我攔在走廊。
“回執給我。”
“我要參加集訓。”
“別逼我把話說重。”
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申請表。
本市交通職業學院，戶外管理專業。
推薦人一欄，周謹言的父親已經簽了字。
“名額只有一個。”
“我爸今晚就會提交。”
我沒有接。
他卻把申請表塞進我的書包。
“你明早去營地報到，先熟悉工作。”
“至於集訓回執，我替你保管。”
周謹言抽走那張回執，轉身離開。
走到樓梯口時，他的手機響了。
我聽見他對電話那頭說：
“放心，她不會走。”
“六年前她就爲我放棄過一次，這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