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妃懷胎五月，夢見腹中孩子衣衫襤褸，沿街賣字，半日只賺了兩枚銅錢。
醒來後，她嫌惡不已，當即命太醫落胎。
“本宮出身百年世家，絕不能生個窮酸書生！”
皇后苦苦哀求，太子也紅着眼承諾，孩子落地便封皇太孫。
畢竟太子先天絕嗣，這是皇室盼了十年的唯一血脈。
太子妃卻指着磨墨的我冷笑：
“捨不得？那就讓這賤婢替太子生。窮酸配賤婢，正合適。”
可她不知道，我能聽見胎兒心聲。
下一刻，五道童聲齊齊炸響：
“蠢婦！我們乃大週五道國運所化！”
“大哥掌帝星，二哥聚天下財，三哥百戰百勝，四哥福澤萬民，五弟預知天災！”
“她若喝下落胎藥，我們只有一夜另投母腹！”
“誰生下我們，誰就是未來太后！”
我看向獨自在書房飲酒的太子。
做奴婢，要甚麼清白？
我要做未來太后！
......
我端着醒酒湯，推開書房門。
太子蕭承煜坐在暗處，手邊橫着一封太醫院脈案。
“精元受損，子嗣艱難。”
這八個字，壓了他整整十年。
我放下托盤，反手插上門閂。
蕭承煜抬眼，眸色冷得嚇人。
“出去。”
我沒動。
只咬緊牙，一件件解開衣帶。
最外層的宮裙落地，露出裏面薄如蟬翼的寢衣。
他眼神驟冷，一把扣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書架上。
“誰讓你來的？”
“太子妃？”
“她剛拿腹中孩子羞辱完孤，又派你來，是想看孤還能丟臉到甚麼地步？”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仍伸手抱住他的腰。
“是奴婢自己來的。”
他低頭掃過我，笑得諷刺。
“跟了她八年，禮義廉恥沒學會，爬牀倒學得快。”
我眼眶發熱。
“奴婢就是因爲學會了，纔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
當年我娘病重，我跪求裴清蘭預支月錢。
她卻命人把我拖出去。
她說，君子安貧，不能爲幾兩銀子折腰。
轉頭，她便花三千兩買下一方古硯，只因陸文修在詩會上多看了兩眼。
我娘死在雪夜。
那方硯，如今還擺在陸文修書房裏。
我仰頭看着蕭承煜。
“太子妃能拿清高當飯喫，是因爲有人替她端飯。”
“奴婢沒那個命。”
“奴婢只知道，想活，就得自己爭。”
五道奶聲奶氣的心聲急得亂喊。
“只剩兩個時辰啦！”
“爹爹怎麼還不動？”
“五弟，你別催！孃親臉都紅了！”
蕭承煜盯了我許久。
“孤連太子妃那胎，都是十年才盼來的。”
“你憑甚麼覺得自己能懷？”
“憑奴婢年輕，身子好。”
我踮起腳，吻上他的脣。
“還憑奴婢不嫌殿下。”
蕭承煜呼吸一沉，猛地將我抱上書案。
“記住。”
“是你自己求的。”
硯臺摔落，帳幔垂下。
五團金光爭先恐後鑽入我的小腹。
“搶到娘啦！”
“都別擠！大哥先佔位置！”
“多待一會兒，我們才能紮根！”
天將亮時，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蕭承煜披衣坐起，嗓音沙啞。
“孤會給你一筆銀子，送你出宮。”
“不必。”
我忍着痠痛跪起。
“奴婢既然選了，就不後悔。”
話音剛落，殿門被人猛地踹開。
裴清蘭帶着十幾個嬤嬤闖了進來。
她看見散落一地的衣裳，臉上的從容瞬間裂開。
“賤人！”
一耳光將我打翻後，她揪住我的頭髮，硬生生將我從榻上拖下來。
“本宮讓你來送醒酒湯，你倒把自己送上了太子的牀！”
“扒光她！”
“拖到宮門口，杖斃示衆！”
兩個嬤嬤按住我的手臂。
刑杖剛剛揚起，一隻酒盞貼着裴清蘭的臉飛過。
砰的一聲，碎在牆上。
蕭承煜赤足走下牀，擋在我身前。
“昨夜，是孤要的她。”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