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清蘭死死盯着蕭承煜。
大概是做夢也沒想到，向來對她忍讓的太子，會爲了我下她的臉。
可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殿下喜歡，留着便是。”
“一個玩意兒，也值得你護？”
她撫着肚子，輕蔑地掃過我。
“只是有些人別睡了一夜，就真把自己當主子。”
“本宮腹中懷着皇室唯一的血脈。至於你——”
她掩脣一笑。
“能不能懷上，還得看老天願不願意撿你這條賤命。”
蕭承煜臉色一沉。
“從今日起，阿梨遷入棲月閣。”
“封奉儀，份例照良娣給。”
裴清蘭的笑僵了一瞬。
“殿下說甚麼？”
棲月閣緊挨太子寢殿。
從前她想搬進去，蕭承煜都沒答應。
如今，卻給了我。
“沒聽清？”
蕭承煜將外袍披到我身上。
“要不要孤再說一遍？”
裴清蘭指甲掐進掌心，卻很快笑了。
“住得近又如何？”
“雞窩搬到鳳巢旁邊，也變不成鳳凰。”
她轉身要走，五團金光卻圍着她的肚子大叫。
“壞女人剛纔喝了落胎藥！”
“只喝了半碗，她故意嚇祖母！”
果然，裴清蘭剛邁出門，便捂着肚子軟倒下去。
“疼......”
“我的孩子......”
宮人亂成一團。
皇后聞訊趕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太醫診完脈，跪在地上直冒冷汗。
“太子妃服用了少量活血之物，幸好劑量不重，皇孫暫時無礙。”
皇后腿一軟，險些栽倒。
“清蘭，你瘋了嗎？”
裴清蘭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眼裏卻沒有半點後怕。
“母后若真心疼皇孫，就把東宮令給我。”
“沒有東宮令，誰都敢往我房裏塞髒東西。”
蕭承煜冷聲道：
“那藥不是你自己準備的？”
“證據呢？”
裴清蘭笑着拿起剩下的半碗藥。
“殿下若不給，我便把剩下的也喝了。”
她手腕微傾，黑色藥汁晃到碗沿。
皇后當場紅了眼。
“給她！”
“承煜，甚麼都沒有孩子要緊！”
蕭承煜握緊拳頭，許久，纔將令牌扔在桌上。
裴清蘭撿起令牌，終於笑出了聲。
“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
拿到東宮令的第一日，她便撤掉我宮裏所有伺候的人。
送來的飯菜，也是餿的。
掌事嬤嬤將食盒丟在我腳邊。
“太子妃說，奴才就該喫奴才的飯。”
我沒吵，也沒鬧。
當晚蕭承煜過來，看見桌上長了黴的饅頭，臉色瞬間黑透。
不等他發作，裴清蘭便帶人闖進來。
“一個爬牀的奴婢，喫幾口冷飯就委屈了？”
她盯着蕭承煜，忽然將東宮令拍在桌上。
“殿下若心疼她，不如把令牌收回去。”
“連同我腹中的孩子，也一起收走。”
蕭承煜眼底S意翻湧。
最終，卻只咬牙下令：
“孤私庫裏的東西，全部搬來棲月閣。”
“她的衣食住行，不必再經過你。”
裴清蘭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
我這件“玩意兒”，好像正在一點點脫離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