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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教會我們理性消費，家裏實行開銷ABC評級制度。
只有評上A類剛需，家裏纔給報銷支出。
可當我月經腹痛難忍，想買一盒布洛芬時。
媽媽評C：“貪圖安逸，不懂喫苦。”
我宿舍牀鋪發黴發癢，想買除蟎噴霧時。
爸爸評C：“將就能用，純屬浪費。”
我低下頭不再言語，只想聽聽他們是怎麼獲得A級的。
哥哥率先發言：“我要買鋼鐵俠手辦，這是爲了培養藝術細胞！”
評級是A。
妹妹緊跟其後：“我看上了個LV揹包，這能提高美商。”
評級也是A。
我眨了眨眼，然後學着他們的口吻再次開口：“我想買一雙合腳的軍訓膠鞋，這能培養我的堅毅品質。”
話音剛落，媽媽直接反對。
“軍訓就十來天，湊合穿你哥舊鞋就行，C級。”
爸爸補充：“堅毅是靠意志力，不是靠買新鞋子，C級。”
不等我辯解，爸媽便拿出手機開始給哥哥妹妹轉賬。
備註：【美育投資，A類報銷。】
只有我坐在一旁，看着腳上明顯大了幾碼的軍訓鞋，有些出神。
或許從來就沒有甚麼ABC評級，也不是因爲我的需求不值價。
而只是因爲我，從來不被偏愛。
......
我有些難過，當晚就回了大學寢室。
宿舍被子潮潮的，帶着揮之不去的黴味，黏在皮膚上格外難受。
身上發癢的感覺陣陣翻湧，從後背、腰側蔓延到四肢。
我根本睡不着。
太癢了。
我急得眼眶泛紅，翻來覆去蹭着牀單。
可越撓越紅，越撓越癢。
恍惚間，我忽然想起申請買新牀鋪的事。
哥哥想要純黑極簡風全套牀品，說是塑造個人個性、培養審美氣質。
爸媽二話不說評爲A級，全款換新、全力支持。
妹妹吵着要全套粉色芭比風牀簾牀墊，說精緻乾淨的環境能和室友搞好關係、提升人緣氣場。
家裏依舊爽快通過。
而我只是想要一張乾淨的普通牀墊。
我小心翼翼打字申請，反覆斟酌理由。
【我申請一張普通牀墊，可以用大學四年，這可以培養我節儉的習慣。】
羣裏瞬間安靜。
我心絞如麻。
剛想再加點理由，媽媽的C級便砸了過來。
【你要是真想學會節儉，那就將就用學校上一個人沒帶走的牀墊啊！又不是不能用。】
爸爸緊跟其後：【牀墊算哪門子A類必需品？你哥妹那都是發展性支出，你這是基礎生存，自己克服克服。】
兩票C級，乾脆利落。
思及此，我再次翻了個身。
可不等我動作，宿舍燈便突然亮了。
“你就在牀上翻來翻去的幹甚麼！你不睡覺別人還要睡啊！你知不知道明天早起軍訓？”
我嚇懵了，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身上有點癢......”
可室友聞言眼神更加厭嫌，“癢就去洗澡啊！你不會有甚麼皮膚病嗎？看着真噁心！”
其他幾個室友被驚醒，揉着眼睛坐起來。
“你們看她胳膊上紅紅點點的，不會是傳染病吧？你還是去醫院查查吧，別是甚麼疥瘡之類的。”
我攥着被角，臉燒得厲害，“不是......就是牀板發黴過敏，我明天去買藥......”
“過敏？”下鋪的女生嗤了一聲，“自己衛生習慣不好還找藉口，我建議你還是去洗個澡吧！”
羞恥、委屈、難堪瞬間將我包裹。
我想說些甚麼。
可看着她們嫌棄的目光，我還是低下頭，起身去了浴室。
熱水澆在背上，疹子被水一激，又癢又痛。
洗到最後，我已經不知道臉上的究竟是水還是淚。
想了很久，我還是拿出手機在羣裏發起申請。
【爸媽，那個牀墊很髒......我好像過敏了，想買一支十五塊錢的藥膏。】
【這是爲了乾乾淨淨的，不影響室友。】
發出去的瞬間，媽媽便回了。
【C級。自己不講衛生弄出來的毛病，還想要錢買藥？你那牀墊別人都睡了四年了也沒事，就你金貴？真是不知檢點。】
妹妹跟在後面發了個捂嘴笑：【姐，你該不會是傳染上甚麼髒病了吧？那你可離我遠點，我下週還要回家呢。】
我攥着手機，手指止不住發抖。
【我沒有！是因爲天氣潮溼，這個牀墊也老化了。】
可沒有人再理我。
反倒是媽媽給妹妹轉了8888的紅包。
【乖寶貝你的防曬霜申請是A級，軍訓千萬別曬黑了，女孩子要愛惜皮膚，多買點。】
緊接着爸爸轉給哥哥9999。
【你的吉他申請也是A級，軍訓場上表演才藝，好好露一手，到時候多少女孩子喜歡，給爸長臉。】
我蹲在浴室地上，腳趾蜷縮。
水還是熱的，可心卻涼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