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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後，我輕手輕腳地上了牀。
就算手臂刺癢，我也忍住不撓不動。
直到天明，遠處操場響起軍訓音樂。
室友紛紛起牀。
我搖了搖昏沉的大腦，起身想要跟她們道歉。
“讓開，別擋道！”室友肘了我一下，“都是因爲你，昨天睡也沒睡好。”
我踉蹌幾步，但還是反應過來，抓住了她的衣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甩開了我的手，“別碰我啊！誰知道你有沒有甚麼傳染病？連藥都買不起，不會是專門來報復社會的吧！”
“我沒有......”
“行了！”另一個室友起身拉走了她，“你跟她計較甚麼？我們等下別遲到了。”
三個人白了我一眼，搭着伴往外走。
我的心猛然下墜，伸出的手又慢慢收回，自顧自換好衣服。
然後拿出了我藏起來的軍訓膠鞋。
是哥哥用過的，大了好幾碼。
我思考片刻，然後扯了幾十張紙巾
往裏塞。
至少這樣走路不會掉了。
等趕到連隊的時候，隊伍已經集合了。
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好。
軍姿站了一上午，我暗暗鬆了口氣，幸好沒人發現鞋子不對。
等到中途休息，大二的哥哥被請上臺表演。
他抱着新吉他，意氣風發。
家族羣響個不停。
媽媽連發三個大拇指：【不虧是我兒子！這吉他買得真值！】
隨後便@了我：【你看看你哥，無論幹甚麼都能出彩，哪像你呢？一天天的就會在羣裏要藥膏要牀墊，甚麼時候能像你哥一樣讓爸媽省點心？】
我盯着屏幕，打了字又刪掉，反反覆覆。
最後甚麼都沒發。
直到哨聲響起，教官一聲令下。
我連忙收好手機站起來。
“軍姿站夠了，我們開始練踢正步，一排一排走，走不好不準休息！”
聞言我緊張得發抖，生怕出錯，反覆在心裏演練動作。
輪到我這排時，我腳趾死死扣緊鞋底，用力把腳繃直着踢出去。
可鞋還是飛了。
那隻大了幾碼的膠鞋直接脫了腳，甩出去兩米遠。
裏面塞的紙巾團也跟着撒落一地。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發麻。
周圍先是一愣，然後瞬間爆笑。
“我去！踢正步把鞋踢飛了！這是人類啊！”
“你們看！她鞋裏塞的全是紙巾啊？不會是買不起二十塊一雙的軍訓鞋，去垃圾桶偷的吧？”
我的臉瞬間漲紅，手忙腳亂爬過去把紙巾團撿起往鞋裏塞。
然後重新穿好，將鞋帶繫到了最緊。
教官黑着臉走過來：“這一排，再來一次！”
我站回隊伍，特意收了力度。
可鞋不跟腳就是不跟腳。
踢到第三下時，鞋又飛了出去。
“再來！不踢好了不準休息！”
跟我一排的女生臉色越來越難看，“報告！”
教官皺眉轉頭：“說。”
“教官，我不要跟她一排了！照這樣下去，我們還得陪她練到天黑嗎？憑甚麼一個人拖累整排啊？”
旁邊幾個女生立刻附和：“就是啊，鞋不合腳就買一雙嘛，幾十塊錢的事，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