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欠我一次
周老師站在後門，看着那名年輕的駐校調查員，笑意僵了一瞬。
“調查員先生，早課還沒下課，營養劑存疑可以課後複覈，但隨堂體徵校準和實操抽查屬於常規教學，總不能因二十七號一人中斷吧？”
男人垂眸看了眼腕錶，修長手指在記錄板上輕輕一叩。
“給你五分鐘，我看着你考。”
他在後排空位坐下，黑色鋼筆抵着紙面。
周老師轉過身走回姜燃桌前，從教案夾取出一枚銀灰金屬音叉。
她屈指一彈，音叉發出高頻震鳴，兩側彈出薄刀刃，直接貼上姜燃咽喉側面的皮膚。
“人類受驚時聲帶會發顫，只有標準僞人能發出同頻低鳴。從剛纔起你就沒做過共鳴，難道你是混進來的原生人類？”
全班三十八名僞人同時扭頭盯住姜燃，喉嚨裏發出嗡嗡的低沉共鳴。
“校準失格，即刻解剖！”
姜燃餘光瞥見後排的調查員連眼皮都沒抬，顯然不打算替她解圍。
她迎着刀刃寒光，壓下喉間緊繃，順着音叉震動頻率發出一聲低平鼻音。
全班討伐聲漸停，周老師點點頭，下一句話卻讓姜燃頭皮發麻。
“二十七號共鳴慢了半拍，是個殘次差生。老師這就用刀幫你把喉管軟骨挑開兩分，保證共鳴標準。”
周老師眼底泛紅，音叉刀刃直接往姜燃喉側扎去。
兩人距離不足半步，姜燃左耳膜再次刺痛。
【違和捕捉：周老師聲稱挑開喉管軟骨，右手拇指卻按在音叉放血槽上，真實目的是刺破你頸側血管採集活人血液樣本。】
姜燃半步沒退，直接仰起脖頸，用鎖骨上方最硬的鋁製號碼牌迎向刀尖，同時冷聲開口。
“周老師，甲類一號活性劑排空期內，頸部血管處於高壓充血狀態，嚴禁放血。您這一刀要是導致甲類藥劑揮發，全班同學都會皮囊融化，後排的調查員先生正好可以定您一個蓄意投毒罪。”
叮的一聲，刀尖抵在鋁牌邊緣剎住。
周老師偷瞄了一眼後排正在提筆的年輕男人，S意縮回，臉上堆起狂熱讚歎。
“面對利刃連心率都沒亂半分，抗壓擬真度堪稱範本。”
她從教案盒取出一枚暗金齒輪勳章，啪地扣在姜燃領口。
“獎勵姜燃同學一枚一等優勝勳章。憑勳章可在食堂特供窗口免檢消費，集齊三枚還能升級宿舍權限、兌換結業免死額度。”
姜燃摸着勳章坐下，指尖觸及冰冷齒輪的剎那，左耳膜輕顫，一行感知信息浮現在腦海。
【已綁定高階僞裝道具：一等暗金齒輪勳章（當前內置冷霧餘量：百分之十）。】
【勳章特性感知：將內置冷霧充至滿格，即可激活高階僞裝“表徵擬態”；若冷霧耗盡歸零，下次驗身將直接暴露人類體徵。】
姜燃眼角微抽，這摳門老師發個一等勳章居然只有百分之十的電，她上哪找高純度冷霧充電去？
這時，前桌女生藉着轉身撿筆，把一張測驗卷壓在姜燃桌角，邊角用鉛筆寫着一行小字。
【保住勳章，實操題纔是S招。】
講臺上的周老師已經敲響黑板。
“接下來抽查結業必考二十分實操大題，夜間獵S人類倖存者時，如何用一句話騙開防盜門？答錯直接扣除優勝勳章。姜燃同學，你來示範。”
姜燃剛起身，前桌女生突然舉手站起，主動接過話頭。
“報告老師，昨晚我和姜燃剛兌過這道題的標準題庫。最佳答案是不敲門，直接切斷該戶電閘，模仿物業維修員在走廊喊鄰居覈對電錶，等人類拉開門縫觀察時直接破門。”
姜燃自然地點頭附和。
“對，製造外部故障讓他們主動開門才最省力，昨晚二十六號剛和我演練過。”
周老師礙於調查員在場，只能咬牙記下滿分。
下課鈴響，周老師把存疑記錄表交給起身的調查員後離開。
前桌女生回過頭，指了指姜燃領口的勳章，壓低嗓音。
“我叫許知夏。我咽不下腐肉才僞造甲類假表，你拿它擋刀又欠我二十分題，一會用勳章給我兌支清靈劑，順便串供。”
姜燃剛點頭，後門那名穿深色襯衫的調查員已經邁步走來。
男人身形挺拔，伸出兩指搭上姜燃放在桌沿的手腕，按在她的脈搏上。
指尖觸及皮膚的剎那，姜燃領口的暗金齒輪勳章驟然微震，腦海裏浮現出清晰的感知提示！
【檢測到高維始祖級人形冷霧源！當前接觸充能中：百分之十一......】
【充能感知：與該高維冷霧源保持肢體接觸滿十秒，可汲取百分之五十高純度冷霧，並激活“表徵擬態”初級權限！】
姜燃眼睛刷地亮了，原本想縮回的手腕瞬間繃住。
甚麼催命調查員，這分明是老天爺派來救她的巨型移動充電寶！
“二十七號姜燃？”
男人嗓音低沉平淡，剛診了兩秒脈就要收回手指。
“剛賺了一枚優勝勳章，手心怎麼還全是冷汗，是在替前桌緊張，還是怕我查你的甲類記錄？”
才充了三秒，絕對不能讓這臺人形提款機跑了！
姜燃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按住男人微涼的指骨，硬生生把他的手指頭往自己脈搏上又貼緊了兩分，仰起臉，眼神真摯得發光。
“報告調查員先生，我手心出汗是因爲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清查署的大人物，激動得心率失常！您脈象診得太準了，千萬別鬆手，麻煩再替我多按五秒鐘確認一下！”
男人動作一頓，垂眸看着自己被少女牢牢按在腕間的兩根手指，搭在記錄板邊緣的指節微僵。
他審過無數試圖逃避體徵檢查的嫌疑犯，主動抓着調查員的手求診脈的，這還是頭一個。
【接觸充能進度：八秒......九秒......十秒！已成功汲取百分之五十高純度冷霧，“表徵擬態”初級權限已激活！】
十秒到賬！
姜燃立刻鬆開手，規規矩矩把雙手疊回膝蓋上，笑得乖巧無比。
男人盯着她變臉如翻書的模樣看了兩秒，收回手指，在記錄板上籤下名字，將回執單推到她面前。
“戲倒是挺足。給你五分鐘處理私事，五分鐘後，來五樓複覈室見我。”
姜燃美滋滋地接過回執單，還在盤算一會去五樓怎麼把剩下百分之五十的電量也白嫖滿，結果低頭看清右下角力透紙背的“謝臨”二字，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住。
謝臨？！
她剛纔緊緊抓着不撒手、當成免費充電寶狂薅了一波羊毛的男人，居然是原著裏千叮萬囑絕不能招惹的頭號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