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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火車，終於到了海城。
江家正在爲集團成立五十週年做準備，老宅門口停滿了豪車。
保安看見我身上的舊衣服，連門都不肯開。
我隔着鐵門說自己叫沈念安，媽媽是江明月。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正好從院子裏出來。
她叫沈嘉寧，是爸爸和林舒雅的女兒。
“江明月又從哪裏撿了個孩子來騙錢？”
她看了看我懷裏的帆布包，抬手便讓保安搶過去。
我死死護住帆布包，被兩個人一起按倒在地上。
包上的拉鍊被扯開，白色骨灰盒露出了一角。
沈嘉寧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又笑了。
“道具做得還挺像。”
“我媽說了，江明月最會裝瘋賣慘，沒想到現在連骨灰盒都用上了。”
她抬腳想踢，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嘉寧，住手。”
沈硯舟從車上下來，目光先落在我臉上，又落在那隻銀鐲子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這個鐲子爲甚麼在你這裏？”
“媽媽給我的。”
“你媽媽在哪裏？”
我看向地上的帆布包。
“就在這裏。”
沈嘉寧嗤笑出聲。
林舒雅也走了過來，將手機遞到沈硯舟面前。
“硯舟，明月姐姐昨晚還收了三百萬，怎麼可能突然死了？”
屏幕上是一張銀行回單，收款人寫着江明月。
沈硯舟的神情很快冷下來。
“她讓你抱着一個盒子來，是想逼我接她回家？”
“她沒有拿到錢。”
我把媽媽的銀行卡遞給他。
“裏面一直只有六角八分。”
林舒雅搶先接過卡，隨手看了一眼。
“這是生活副卡，明月姐姐的療養費都在監護賬戶裏。”
“她神志不清，賬戶一直由我代管，可每一筆錢都用在了她身上。”
沈硯舟將卡扔回我懷裏。
“告訴你媽媽，週年宴之前親自來見我。”
“她肯把這些年拿走的錢說清楚，我可以讓她進江家的門。”
我抱起帆布包。
“媽媽進不來了。”
沈硯舟卻只當我還在替她賭氣。
他讓管家將我帶去客房，又叫人守住老宅，不許我離開。
“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甚麼時候。”
管家很快送來一櫃子新衣服，還給了我一張十萬元的消費卡。
我把卡還給沈硯舟，問他能不能先去醫院結清媽媽的欠費。
“她每月三百萬，還欠得起四千多醫藥費？”
林舒雅站在一旁嘆氣。
“姐姐可能故意留下欠費單，想讓孩子拿來博取同情。”
沈硯舟沒有再接那張卡，只讓管家把衣服和錢都留在房裏。
當天晚上，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念安，你讓媽媽出來，我不會追究她騙我的事。”
我隔着門抱着骨灰盒。
“媽媽不會出來了。”
門外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沈硯舟冷笑。
“她倒是比以前更會教孩子說話。”
他走後，沈嘉寧推門進來，將那十萬元的卡扔到我牀上。
“拿着吧，你們不就是爲了這個來的嗎？”
“我媽媽說，江明月每次裝瘋都是因爲錢。”
我沒有碰那張卡，只把帆布包壓在身後。
沈嘉寧看見我防着她，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一個破盒子而已，誰稀罕。”
她摔門離開時，櫃子裏的新衣服掉了一地。
媽媽活着時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服，死後卻因爲他們想逼她出現，連我也跟着有了一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