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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跨門檻前，夫君沈硯的義妹沈清歡拿紅綢吊着一顆喜果，上面插滿了早生貴子的紅棗桂圓。
她晃着紅綢嬌笑：“平平安安，早生貴子！硯哥，嫂嫂，必須一起咬住才準進門！”
滿堂鬨笑起鬨。
前兩次我們剛湊上去，沈清歡便猛地抽走紅綢，逗得滿屋賓客撫掌大笑，氣氛到了頂點。
第三次，沈清歡喊着：“這次不抽了，快咬！”
就在我與沈硯即將碰到蘋果的剎那，沈清歡在我身後狠命一推。
我猝不及防，整張臉狠狠撞向喜果。
劇痛瞬間炸開，我疼得渾身抽搐，軟軟癱在門檻旁。
沈硯站穩身子，皺眉扣住我的手腕：
“江宛，圖彩頭鬧一鬧而已，你當着賓客矯情給誰看？”
我拼命想仰起頭，可蓋頭裏全是血水，連求救都被堵在喉嚨裏，只剩氣音。
沈清歡小聲道：“硯哥，嫂嫂趴在地上不動，是不是惱了我？”
沈硯冷冷甩袖：“不識大體的東西，由着她作踐自己，先去迎客，讓她自己跪着清醒清醒。”
衆人擁着他去前堂。
沒人看見，蓋頭之下，用來固定桂圓的鐵籤，已經生生扎穿了我的腦袋。
我早就沒了聲息。
直到吉時將近，堂前不見新婦。
沈硯終於按捺不住怒意，推門怒斥：
“江宛，賓客都等得不耐煩了，你究竟要鬧到幾時！”
紅蓋頭底下，早是一具冷透的屍身。
沈硯，撕了喜字，換喪幡吧。
今日這身大紅嫁衣，就是你親手給我挑的壽衣。
......
沈硯站在廊下，並沒有走近。
他看着我趴在門檻上一動不動的背影，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江宛，我再給你最後三息時間。”
“自己站起來，去前堂給清歡賠個笑臉，方纔的事我便當作沒發生過。”
我飄在半空，低頭看着自己扭曲的屍身。
那根半尺長的鐵籤，從我的左眼眶直直刺入顱內。
因爲紅蓋頭用的是最厚實的蘇繡雲錦，湧出的鮮血全被內襯吸飽，竟沒有漏出一滴。
從外面看去，就像是新娘正把臉埋在喜果上賭氣。
送嫁的兄長江澈快步走了過來。
我以爲他會心疼地扶起我。
畢竟出閣前夜，他拉着我的手說，江家永遠是我的後盾，在沈家受了半點委屈都要告訴他。
可江澈走到我身邊，只是用靴尖碰了碰我的小腿。
“阿宛，別犯蠢了。”
“今日滿朝文武都在前堂看着，你趴在門檻上裝死，丟的是我們整個江家的臉！”
“清歡妹妹年紀小，貪玩推了你一下，你一個做嫂嫂的，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伸出手，想要去抓江澈的衣袖，指尖卻徑直穿過了他的手背。
哥，我不是沒有容人之量。
我是真的已經死了。
鐵籤扎進腦髓的那一刻，我連喊疼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斷了氣。
見我依舊維持着趴跪的姿勢，沈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清歡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眼圈微紅：
“硯哥，都怪我，我只是想着用鐵籤串桂圓更牢固些，沒想到嫂嫂會突然摔倒，磕了鼻樑......”
“嫂嫂定是覺得我衝撞了她，要不我跪下來給嫂嫂磕頭賠罪吧。”
說着，她便作勢要往下跪。
沈硯一把攬住她的腰，聲音冷得掉冰渣：
“不必理她！一個蘋果能有多硬？便是磕破點皮，也值得她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姿態？”
江澈也嘆了口氣，附和道：
“阿宛就是被爹嬌慣壞了，骨子裏擰巴。”
“你越是哄她，她越要拿喬。”
沈硯冷哼一聲，叫來兩個粗使婆子。
“既然新婦喜歡跪着，那就把她架去側廳，讓她對着祖宗牌位好好跪着！”
“甚麼時候肯開口認錯，甚麼時候再放她出來拜堂！”
兩個婆子應了聲，粗暴地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從門檻上拖了起來。
我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去。
沈清歡見狀，眼疾手快地衝上前，一把按住我的後腦勺，將我的頭死死往下壓：
“哎呀，蓋頭可不能掉！掉了就不吉利了！”
她這一按，直接將那根鐵籤往我腦子裏又推進了一寸。
婆子們順手拿紅綢在我的脖頸處繞了兩圈，將蓋頭徹底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