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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屍身被婆子拖進側廳，重重地按在蒲團上。
因爲雙腿已經無法彎曲，婆子便狠狠踹了我的腿彎兩腳。
“咔吧”一聲脆響，我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半身軟綿綿地趴在供桌上。
婆子拍了拍手，轉身落了鎖。
突然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拽着我的魂魄，穿牆而過，直接將我拉到了前堂的喜宴上。
前堂賓客雲集，絲竹聲不絕於耳。
沈母坐在高堂之上，不見新婦進來，臉色有些掛不住：
“阿硯，吉時都過了兩刻鐘了，江氏怎麼還沒過來拜堂？”
沈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漠：
“母親不必管她，她嫌清歡鬧喜果沒輕重，正在側廳耍脾氣，不肯出來。”
沈母一聽，當即拍了拍扶手，冷笑道：
“好大的架子！還沒進門呢，就開始拿捏起小姑子來了！”
“當初若不是看在太傅的面上，這正妻之位，本該是我們清歡的。”
沈清歡站在沈母身側，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
“義母別動怒，嫂嫂出身名門，瞧不上我這孤女也是應該的。”
“只是今日賓客都在，若一直拜不成堂，外人豈不是要笑話硯哥？”
我飄在沈硯面前，苦澀地看着這一幕。
三年前沈硯墜馬重傷，太醫斷言他雙腿難保。
是我不顧家人反對，去藥王谷求來續骨膏，又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整整半年。
他康復那天，紅着眼向我許諾，此生絕不負我。
可如今，他聽了沈清歡的話，眼底只剩下對我的厭煩。
就在這時，我的貼身丫鬟春桃拼命推開攔路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前堂。
她手裏捧着一條染血的帕子，噗通一聲跪在沈硯面前：
“姑爺！求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方纔婆子拖小姐去側廳時，奴婢在門檻上撿到了這顆喜果，上面......上面全是血啊！”
滿堂譁然。
兄長猛地站起身，臉色微變：“你說甚麼？哪來的血？”
春桃哭得渾身發抖，高高舉起那顆被踩爛的蘋果：
“小姐自幼有凝血不全之症，身上但凡破了一道小口子，都會血流不止，何況是撞在臉上！”
“奴婢方纔去側廳門外喊小姐，小姐一點反應都沒有，怕是已經昏死過去了！”
沈硯端着茶盞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
我死死盯着他的臉，心裏升起一絲微弱的期盼。
去年我不過是被繡花針扎破了指尖，都流了半宿的血，是他嚇得連夜進宮請了太醫。
只要他現在去揭開蓋頭，就能看見我滿臉的血窟窿！
沈硯猛地站起身，抬腳就要往側廳走：“我去看看......”
“硯哥！”
沈清歡突然驚呼一聲，身子軟軟地晃了晃。
只見她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往外冒。
“對不起，嫂嫂的丫鬟說得對，蘋果上確實有血......”
沈清歡咬着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那是我的血，方纔我串紅棗的時候，不小心被鐵籤扎破了手，血蹭在了蘋果上。”
“我怕大喜的日子見血不吉利，才一直忍着沒說，沒想到竟讓春桃誤會了......”
沈硯聞言，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沈清歡的手，緊繃的臉色瞬間化爲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回身一腳踹在春桃心口：
“賤婢！連誰的血都分不清，就敢來前堂妖言惑衆，咒你家小姐死！”
春桃嘔出一口血，拼命搖頭：“不是的，大公子，蘋果上少了一根鐵籤啊......”
“閉嘴！”
沈硯冷冷打斷，他厭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春桃，冷聲道：
“主僕兩個，一樣的心機深沉，滿嘴謊言！”
“來人，把這惑亂喜宴的賤婢拖下去，堵上嘴關進柴房！”
“至於江宛，既然她這麼喜歡裝死，那就讓她在側廳跪滿三個時辰！”
我看着春桃被家丁死死捂住嘴拖走，絕望地閉上了眼。
沈清歡看着沈硯鐵青的臉，柔聲勸道：
“硯哥，吉時不能再耽誤了，聖上賜的合巹酒若過了時辰不喝，便是抗旨。”
“既然嫂嫂不肯出來，要不......先找個人替嫂嫂把堂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