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聿斯墨回頭,才發覺妤妤說的是他牀頭櫃上擺放的那張合影,不知道爲甚麼,這麼多年他都沒有收起來,也一直任它那樣放着。
妤妤突然間那麼興奮,還衝着照片喊媽媽,令聿斯墨眼底一沉,他伸手將照片取過,放在妤妤的面前,低聲問:“媽媽?”
“對啊媽媽,媽媽。”妤妤小手拍着相框表面,然後指着身着紅衣的溫安笙說:“這個是媽媽。”
小手再挪到聿斯墨的臉上,“媽媽說,這個是爸爸。”
小妤妤再揚起臉來,臉蛋皺成一團,“妤妤的爸爸,爸爸是你嗎?”
聿斯墨幾乎是在瞬間便愣住,等他回過神來,兩手抓緊妤妤小小的肩膀,“妤妤,你說你今年4歲,你屬兔子。”
“我是小兔子。”妤妤先是笑,可是馬上便苦了臉,“爸爸,痛痛。”
聿斯墨趕緊鬆了手,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加速,甚至於消化了好半天才問:“媽媽叫甚麼?妤妤知道麼。”
“媽媽叫溫安笙——”
妤妤的聲音依舊軟軟糯糯的,只是這柔軟的聲音卻彷彿利刃一般劈開了聿斯墨的大腦。
溫安笙。溫安笙。溫安笙?!
那妤妤......妤妤四歲,她還屬兔,她說他是她爸爸。
聿斯墨終於抑制不住身體內深藏着的激動,將妤妤抱在懷裏,緊緊摟着,直接衝到了周子彧所在的客房。
周子彧微微一笑,“聿先生,早啊。”
聿斯墨抱着妤妤蹲下,問:“周少爺,妤妤的媽媽是溫安笙?”
“爸爸,爲甚麼還要再問小師叔啊......”妤妤有點不解,紅紅的小嘴兒嘟着,顯然是有點不高興。
聿斯墨和她解釋,“爸爸要確認一下,爸爸畢竟第一次見妤妤是不是?”
這個時候說話的聿斯墨,已經分外溫柔,那兩個字“爸爸”說的格外順嘴,妤妤突然間笑了,眉眼彎彎,突然間聿斯墨就覺着,這孩子分明就是他和溫安笙的結合體,爲甚麼之前他沒有注意到。
周子彧沒有反駁,還是微微笑着,“聿先生覺着呢?”
“她的名字。”聿斯墨索性直接問了。
“溫妤妤。”周子彧直截了當的回應。
聿斯墨的心轟然間膨脹起來,時隔四年,彷彿有一注活水赫然間注入到他那片早已靜默的深潭當中,溫妤妤......溫聿......聿斯墨的手赫然間收緊,將妤妤緊緊摟在自己的懷裏,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兒,真的是自己的女兒麼?
“她真的是我女兒麼?”聿斯墨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但他低着頭,懷裏鎖着妤妤,不讓周子彧看見自己的表情。
周子彧咳嗽了下,略有些尷尬的回應,“這麼說吧,妤妤一直喊着要爸爸,所以我才從英國把她帶過來的。”
難怪昨天晚上溫安笙到聿氏集團門口候着,如果沒有妤妤的出走,又怎麼可能會有四年後的這次相遇?
妤妤就在他懷裏,很健康,很漂亮,就像母親說的,像他。
那爲甚麼當年溫安笙要告訴他,她去做了流產手術?
聿斯墨的眸中閃過無數疑竇,周子彧卻似乎知道他想問自己的,於是輕聲咳嗽了聲,回答:“不好意思啊,我和溫師姐接觸沒那麼多,她的私事我一直沒有過問過,我只是看妤妤那麼想見爸爸,就直接帶她來了。”
妤妤小聲的說:“爸爸,我有很乖的給媽媽留了張字條,媽媽會放心的。”
聿斯墨和周子彧說了聲“謝謝”,然後問他,“把妤妤留在我這裏,可以麼?”
“哦,她說了她要來找爸爸,我就負責送到這裏。”周子彧慢條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既然已經完成任務,我該去看看爺爺了。”
“好的。”聿斯墨和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周子彧握手,“大恩不言謝,將來有需要用到聿某的地方,隨時隨地。”
周子彧想了想,浮脣,“那就提前謝謝了。”
周子彧施施然離開,有如一個方外人士,聿斯墨看着他的背影,直覺妤妤這十八歲的小師叔,將來定是大有作爲。
妤妤摟着聿斯墨的脖子,忽然間問:“爸爸,能帶我去找媽媽嗎?”
聿斯墨的手微微一緊。
他不知道。
這麼多年了,他原本覺着自己和溫安笙已經沒有可能,可誰知道,時隔四年,這樣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突然間闖進他的世界,她喊他爸爸。
無論有甚麼原因,他都沒有辦法原諒溫安笙,她將他的女兒帶離他的身邊,讓他如若死水的過了四年。
聿斯墨將妤妤輕輕的摟在懷裏,輕聲回答,“等媽媽來找妤妤好不好?”
妤妤眨巴着眼睛,“等媽媽來找嗎?那媽媽找不到妤妤怎麼辦?”
聿斯墨溫聲回答:“不會的,媽媽知道回家的路。”
“好!”妤妤很開心的點頭。
聿斯墨簡直抱着妤妤不想撒手,起身說:“妤妤,爸爸帶你去樓下喫飯,爸爸有問題要問你。”
竇靜怡雖然很奇怪,爲甚麼那個周子彧走了,居然把女娃娃留下了,而最神奇的是,一向不喜歡孩子的聿斯墨,居然抱着都不撒手。
兩個人目下正坐在書房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孟孟盤身睡在妤妤腳下曬太陽,長長的尾巴一搖一擺,時不時的抽在妤妤的小腿肚子上,她一邊和聿斯墨說着話,還一邊用小手去揪孟孟的尾巴毛,小手剛一撈,那尾巴便靈巧的避過。
妤妤說的很慢,但聿斯墨基本上聽明白了。
這四年來,妤妤都是在英國度過的,有溫安歌在她身邊,溫安笙在妤妤身邊度過了三年光景,因爲妤妤剛生下來的時候,身體不是很好,溫安笙沒辦法離開,便留在英國照料。
直到第四年,妤妤已經在醫院檢查完全無礙,還可以出去上幼兒園,溫安笙才託給自己的哥哥溫安歌,獨自回到嘉平城。
難怪溫安笙近一年才似乎活躍起來,之前聿斯墨的確失去了她的消息。
幾年不聯繫,不代表就真的不去關注。
“妤妤,討厭不討厭爸爸。”聿斯墨問。
妤妤撲在聿斯墨的懷裏,學着以前最喜歡的動作,爬啊爬到聿斯墨的脖子上,吧唧又是親了一口,“爲甚麼要討厭呀。爸爸對妤妤好好,妤妤最喜歡爸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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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安笙在聿氏集團的門口待了一夜,也沒有看見妤妤和周子彧的出現,就在她已經準備打電話報警的時候,總算是接到周子彧的電話。
“喂。師姐。”周子彧平平淡淡的聲音就和他的性子一樣,聽起來任何事情都不會上心,可誰知道就是這樣的性子,居然辦出這麼離譜的事情。
溫安笙堅持了一夜本來困的要命,忽然間打了個激靈,“周子彧!妤妤呢,你把妤妤帶哪裏去了!”
“在她爸爸那裏。”
周子彧簡簡單單幾個字,幾乎是在瞬間擊碎了溫安笙本來混沌一片的大腦,甚麼情況?周子彧居然把妤妤送到聿斯墨那裏去了?
“周子彧,你怎麼可以自作主張......你爲甚麼不......不問問我......”溫安笙已經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捏緊自己的衣服,捏的衣角皺巴巴的。
“師姐,妤妤需要父親。”周子彧淡淡的回應,“總這樣放在外面不是事情,等她慢慢長大就會恨你們的,所以還是儘早遏止這種情緒比較好。”
周子彧並沒有覺着自己做錯,溫安笙也不能說的太過嚴重,只這麼一句後,周子彧便掛了電話,他安安全全的帶着妤妤到國內,並且交給聿斯墨,他的任務就已經圓滿結束。
至於師姐和聿斯墨之間的事情,那是他們的事情,與他無關。
溫安笙疲累了一夜,此時此刻至少鬆懈了些許,妤妤好歹沒事,好歹在聿斯墨那裏......
只是聿斯墨已經知道孩子的事情,她要怎麼去和他解釋?
溫安笙心亂如麻,一時間百感交集,半點頭緒都沒有。
坐在那裏猶豫了好久,溫安笙最後驅車到了沈昕眉店裏。
沈昕眉她見溫安笙一臉蒼白的走過來,慌忙拉住她的手問:“溫姐,你這是怎麼了?”
溫安笙雙眸微抬,眼底滑過一絲焦慮,“妤妤......妤妤被周子彧送到聿斯墨那裏去了。”
沈昕眉愣住,雖然她不認識周子彧,但她還是聽明白了,溫安笙的意思是聿斯墨已經知道妤妤的存在了麼。
她二話不說,先拽着溫安笙進了院子裏,坐下後給她沏了壺茶靜靜心,“聿董事知道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妤妤畢竟是他的女兒啊。”
溫安笙和聿斯墨之間的事情,用一車的錯綜複雜來形容都不爲過,兩個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對誰錯。
“如果聿董事問,你就直說好了。”
沈昕眉低頭撥弄着茶碗中的茶葉,略有點無奈的說:“其實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有一天你們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