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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日，定安侯府嫡女“驗貞未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全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定安侯那個捧在手心裏的千金，居然是個不乾淨的！”
“醫女署的晏大人親自蓋的印！皇家驗貞玉露，那還能有假？”
醫女署外，很快被定安侯府的府兵圍了個水泄不通。
定安侯府的大管家，帶着四個京中極其有名望的老太醫，氣勢洶洶地闖進了正堂。
管家把一個紫檀木匣重重砸在我的案頭上。
“晏大人，侯爺有令，請您重新審閱沈姑娘的脈案！”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我家姑娘冰清玉潔，絕不可能出那種醜事。
定是你們醫女署的水放久了，壞了藥性。”
“這匣子裏，是京城四大名醫聯手爲我家姑娘請的平安脈案。
白紙黑字，證明我家姑娘身子清白，元陰未損。”
四個老太醫齊齊拱手，面色傲慢。
“晏大人，我等行醫數十年，絕不會看走眼。
沈姑娘確係完璧，那碗水，做不得準。”
我連那個紫檀木匣都沒看一眼。
“四大名醫？”
我目光掃過他們四人。
“李太醫，三年前你誤判滑脈爲積食，險些導致成妃娘娘小產，是我紮了十三針保住的胎。”
李太醫臉色一僵。
“王太醫，你連斷腸草和金銀花都能認錯，若不是我壓下你的方子，你現在墳頭草都兩尺高了。”
王太醫冷汗冒了出來。
我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
“如今，你們拿着把脈寫出來的廢紙，來推翻皇家百年傳承的驗貞玉露？”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皇家血脈上做擔保？”
管家見狀，猛地一拍桌子。
“晏大人！侯爺念你是個女醫，纔給你留幾分顏面！”
“你一句非完璧，毀的是侯府的聲譽，打的是皇后的臉！你以爲你扛得住嗎？”
他壓低身體，眼神陰狠：“現在改了脈案，說你驗錯了，侯爺賞你黃金千兩。
若不然......”
我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管家是在威脅朝廷命官？”
“侯府權勢再大，大得過大梁的律法？”
我站起身，一把將那紫檀木匣掃落在地。
脈案散落一地。
“醫女署只認那碗水，不認你們的廢紙！沈若婉血散如泥，這是鐵證！”
“要改脈案，除非我死！”
管家氣得渾身發抖：“明日一早，侯爺與夫人會親自上表天子，在太醫院與你當面對質！你等着吧！”
他們走後，我的貼身侍女阿月白着臉走上來。
“大人，定安侯手握重兵，蘇夫人又和皇后是手帕交，明日太醫院那一關，咱們怎麼過？”
我看着滿地散亂的脈案，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們不來，我苦心籌謀的局，不就白布了嗎？”
我走到後堂，從一個極其隱祕的暗格裏，取出一個生了鏽的鐵盒。
盒子裏，是一本殘破的案宗。
“明日，我要讓整個定安侯府，把欠我孃的血，一滴一滴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