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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建校十週年的慶典上，大屏幕突然放出了我和校長周硯禮擁抱的照片。
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經是他兄長的未婚妻。
六年前，周家長子在婚禮前夜車禍身亡。
兩年後，周硯禮把無家可歸的我接進學校舊宅，卻從未承認我們的關係。
於是照片曝光後，我成了勾搭小 叔 子、逼死未婚夫的惡毒女人。
校董會要求我辭去教師職位，家長聯名讓我滾出學校。
我在會議室裏問周硯禮：“只要你告訴他們，車禍發生前，我已經和你哥哥解除了婚約，是不是就夠了？”
他沒有回答。
因爲那張解除婚約的協議上，還簽着另一個人的名字。
他的青梅沈明月。
當年是沈明月酒後開車，才導致他兄長身亡。
周硯禮這些年致力於幫助交通事故遺孤，被無數人稱爲最有良知的教育家。
而我陪他創辦學校、抵押房產、熬過資金斷裂，卻始終只能住在不能見光的舊宅裏。
他最終收起那份協議，低聲對我說：
“明月正在競選公益基金負責人，這件事曝光，她的一輩子就毀了。”
“你已經被誤會這麼多年，不在乎再多一次，對不對？”
我看着這個發誓餘生護我周全的男人，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愛我。
他只是確信，無論他怎樣選擇別人，我都會留在那座舊宅裏等他。
慶典結束後，我接受了鄰市學校的聘任。
也答應了那個追了我五年的男人。
離開前，我把舊宅鑰匙放在周硯禮兄長的遺像前。
這一次，我誰的遺孀都不做了。
......
慶典大屏熄滅不到半小時，我被帶進師德聽證室。
門外堵滿家長，玻璃門被拍得砰砰作響。
“這種女人還配教書？”
“剋死未婚夫，又勾引人家弟弟，周家欠她幾條命啊！”
一沓聯名書砸在我臉上，紙張邊緣劃過眼角，火辣辣地疼。
沈明月立刻彎腰替我撿。
沈明月沒有替自己辯解，反而紅着眼擋在我面前。
“大家別這樣，晚棠姐六年前受過刺激，這些年又一直住在舊宅，難免會把硯禮當成唯一的依靠。”
沈明月輕輕握住我的手。
“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感情這種事控制不住，可今天是學校十週年，你至少該替孩子們想想。”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替我“求情”，又坐實了我覬覦周硯禮多年。
校董冷聲開口。
“林老師，家長要求你公開道歉，並暫停一切教學工作。”
我抽回手，把解除婚約協議放到桌上。
“車禍發生前，我已經和周景淮解除婚約。”
“把這份協議公開，照片就只是兩個單身成年人的私人接觸，所謂勾引小叔子的罪名根本不成立。”
會議室忽然安靜。
周硯禮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西裝，眉目冷峻。
十年前，周硯禮創辦這所公益學校，拒絕商業資本干預招生。
去年洪災，周硯禮親自帶隊轉移三百多個孩子。
外界提起周硯禮，都說他正直、剋制，是教育圈裏最乾淨的人。
只有我知道，這個願意替所有孩子撐傘的男人，唯獨能眼睜睜看着我淋雨。
周硯禮翻到協議末頁，看見沈明月的簽名，手指停住。
“這份協議涉及我哥的隱私，不能公開。”
我盯着周硯禮。
“周硯禮，只要你說一句婚約早已解除，就夠了。”
周硯禮起身走到我面前，替我擦掉眼角的血痕。
動作溫柔得像從前無數個夜晚。
“晚棠，我知道你委屈。”
“可明月正在競選基金負責人，一旦有人順着簽名重查車禍，三千萬公益款會被凍結。”
周硯禮低頭看我，嗓音溫沉。
“你受點委屈，最多被罵幾個月。”
“那兩百多個事故遺孤沒了資助，耽誤的可能是一輩子。”
沈明月慌忙站起來。
“硯禮，你別逼晚棠姐。”
“如果晚棠姐一定要公開，那就公開吧，我大不了退出基金會。”
“只是那些孩子昨天還問我，下學期能不能繼續上學......”
沈明月說到最後，聲音哽咽。
周硯禮眼底那點猶豫瞬間消失。
周硯禮收起協議，語氣依舊像在哄我。
“你最善良，不會真拿孩子出氣。”
“聽話，先停職。”
“等風頭過去，我親自接你回來。”
又是聽話。
六年來，周硯禮每一次選擇沈明月，都會這樣哄我。
彷彿只要聲音足夠深情，那把刀扎進我心口時，就不會疼。
我走出會議室，卻聽見公關負責人壓低聲音。
“大屏照片是從沈小姐助理的電腦上傳的，還要繼續查嗎？”
周硯禮沉默幾秒。
“不必。”
“對外就說系統故障。”
“至於晚棠，盯着她，別讓她再拿協議出來。”
原來周硯禮甚麼都知道。
手機裏，鄰市知行學校的聘任邀請已經躺了三個月。
我點下接受，撥通那個五年沒換過號碼的人。
電話只響一聲就被接起。
顧承川沒有問我爲甚麼突然回頭，只啞聲確認。
“林晚棠，這次不是喝醉，也不是爲了氣周硯禮，對嗎？”
五年前，顧承川在全國教師交流會上第一次向我伸手。
此後每一年，顧承川都會給我留一個課程總監的位置。
也給我留一個妻子的位置。
我看着門內替沈明月披上外套的周硯禮，終於不再替他找理由。
“七十二小時後，來接我。”
顧承川呼吸一滯。
“工作，我接受。”
“你追了我五年的那個答案，我也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顧承川再開口時，聲音又低又穩。
“好。”
“但晚棠，這次你只要朝我走一步，我就不會再把你還給周硯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