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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門禁失效了。
保安把我攔在教學樓外，目光躲閃。
“周校交代，師德調查期間，您不能接觸學生。”
隔着玻璃，我看見沈明月站在我的講臺上。
沈明月用着我熬了四年做出的課件，講着我走訪上百個事故家庭整理出的案例。
牆上那句“每個孩子都值得平安回家”，也是我一筆一畫寫上去的。
如今課件首頁的署名，卻變成了沈明月公益團隊。
直播鏡頭前，沈明月溫柔地向周硯禮致謝。
“硯禮一直告訴我，教育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晚棠姐以前幫忙整理過資料，我也很感謝她。”
四年輕飄飄成了“幫忙整理”。
我推門進去。
孩子們剛喊出“林老師”，沈明月便關掉麥克風，歉疚地迎上來。
“姐，你怎麼來了？”
“我知道你捨不得學生，可家長情緒很激動，你現在出現，只會讓硯禮更難做。”
沈明月壓低聲音，親暱得像真心替我考慮。
“女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名分沒爭到，至少給自己留點體面。”
我還沒開口，一名家長衝上來扇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教孩子遵紀守法，自己卻爬校長的牀！”
我耳邊嗡嗡作響。
沈明月立刻跪在那名家長面前。
“您別打晚棠姐，照片裏的另一個人是硯禮，真要追究，我也替硯禮擔一半。”
直播間瞬間沸騰。
所有人都在誇沈明月善良，罵我逼得真正的受害者下跪。
周硯禮趕來時，第一件事是扶起沈明月。
周硯禮檢查完沈明月的膝蓋，纔看向我紅腫的臉。
周硯禮眼底明明閃過心疼，出口的話卻冷得刺骨。
“向家長道歉。”
我不敢相信。
“捱打的人是我。”
周硯禮走近我，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耐心哄着。
“我知道。”
“所以我會讓人送你去醫院，也會把動手的人請出學校。”
“但現在有十幾萬觀衆看着，你先道歉，給學校一個臺階。”
我望着周硯禮。
“那誰給我臺階？”
周硯禮皺起眉，語氣仍舊溫柔。
“晚棠，別逼我當衆處理你。”
“你不是明月，沒人替你兜底。鬧下去，最後喫虧的還是你。”
周硯禮親手摘下我的教師證。
隨後，校董會宣佈由沈明月暫代課程負責人。
我要求取回原創底稿，周硯禮卻將文件夾按住。
“任職期間的成果屬於學校。”
“可研發費用是我出的。”
“當年學校資金斷裂，我抵押了母親留給我的房子。”
周硯禮像聽見了甚麼不懂事的話。
“多少錢，我補給你。”
“離開我的學校，這些教案賣給誰？”
“晚棠，是平臺成就了你，別把順序搞反。”
沈明月替我倒來一杯水，語氣輕柔。
“姐，硯禮願意補錢，已經很顧念舊情了。”
“換成別人，做錯這種事，早被掃地出門了。”
“你總說陪硯禮創業喫過苦，可夫妻才叫共患難。你和硯禮無名無分，頂多算自願幫忙。”
我沒接那杯水，只從抽屜裏拿出加密硬盤。
裏面是尚未授權的課程升級方案，也是學校下一輪評級必須提交的核心數據。
當晚，監控系統發來警報。
沈明月的助理刷開檔案室，正在翻找我的保險櫃。
而沈明月站在門口，輕聲提醒助理：
“仔細一點。”
“硯禮心軟，別讓晚棠姐留下能逼他的東西。”
我坐在監控室裏，將這段錄像複製了三份。
這一次，我不會再求周硯禮相信我。
我要親眼看看，周硯禮還能偏心到甚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