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轉頭看向父親，當看到父親凝重的臉色，孫世蘭不由得心中一驚，稍一思索，便明白孫妙清今日的用意。
好一條毒計啊——
“接下來，就該商議碧玉出嫁一事了。”
“嫁我？！”這回趙明可不願意了，“我怎能娶一個婢女爲妻！”
她說的是嫁，並非是納。
“若是納妾，我還稍稍能同意。”
“你沒得選，不然，咱們就去敲京兆尹的登文鼓。”
孫妙清笑容之中潛藏着冷意，“姦污良家女，依律坐牢三年，碧玉又是相府的人，無人敢減你的刑罰！”
走後門減刑？
沒可能！
“我......”
趙明啞口無言，今日一事，只能是暗自倒黴。
孫文衝迅速起身，深眸看向孫妙清，“跟我回府，爲父這就進宮撤換選妃名單。”
此話一出，孫世蘭臉色大變，嘴角不自覺的扭曲。
到底還是輸了......
“我對選妃沒興趣~”
孫妙清不甚在意的揮揮手，給孫世蘭一個鼓勵的眼神。
“姐姐進宮更有利，她會成爲父親的一大助益。”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她，皇宮，是座喫人的牢籠。
重活一世，她纔不要妄送自由！
“這個人，我要用一會兒。”
說着，孫妙清拽着趙明就離開了現場，留下一臉懵的父親，和心中竊喜的孫世蘭。
“父親，我......”
望着孫世蘭，孫文衝舉起手就想打，可在看到女兒後怕的模樣，又痛恨的放下了手。
“你真是讓爲父失望！”
“回府！”
第一次，父親對自己露出失望的眼神，這深深刺痛了孫世蘭的心。
腦海浮現出孫妙清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氣，倏然握緊雙手，眸中的恨意是那樣強盛。
孫妙清，我不會放過你的！
懷疑的種子會在心底生根發芽，自此，父女二人之間生了嫌隙，孫世蘭所能倚靠父親的寵愛，又少了幾分。
這，只是第一步。
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要慢慢來，不可一蹴而就。
孫妙清讓趙明畫出友人和人牙子的肖像。
若所料不錯，其中定有一人是孫世蘭的爪牙。
抓到這人，就是人證，就是把柄。
所以，這出姐妹情深的戲碼，還要繼續唱下去。
拿到畫像，孫妙清就將人放了，臨走之前特意叮囑了他一番話。
“回去好生準備，三日之後來下定，十日之後迎親，你若敢毀親，且看看你有幾條命！”
“是是是，在下不敢不從。”
抹着冷汗，趙明灰溜溜的跑了。
對貼身婢女都敢下毒的人，他哪裏敢惹啊！
旁人都說這孫妙清是個蠢貨，今日所見，分明是個心狠手辣的賊婆娘嘛！
事情告一段落，孫文衝立刻讓人放出風聲，說是相府要爲丫鬟辦喜事，算是圓了今日的場面。
回府的路上，幾人神態各異，唯有孫妙清一人優哉遊哉喫着糕點，全然不看其他兩人的凝重神態。
剛進前院，就見柳氏急匆匆帶着幾人前來，隨即跪倒在地。
“妾身管束後宅不利，對不住小姐，還請老爺責罰！”
又是鬧得哪一齣？
剛料理完客棧的事，柳氏又冒了出來，孫文衝心煩意亂，口氣越發煩躁。
“你又跟着添甚麼亂！”
柳氏咬緊牙關，極力忍耐着，哭泣着抬頭，揮手讓人將一名嬤嬤帶了過來。
“方纔珍珠回來，妾身才知小姐出了事，心知是後宅出了差錯，便責令查處。”
“果不其然，抓到了坑害大小姐的兇手！”
孫妙清微挑眉梢，原來在這兒等着她。
上下打量着那嬤嬤，孫妙清忽的道：“我記得，這是廚房的李嬤嬤，我們往日無冤，她爲何要害我？”
只見李嬤嬤恨得咬牙切齒，朝她便啐了口唾沫。
“我兒子的腿，就是被你生生打斷，成了個瘸子！”
“想要選妃？做夢！”
“皇家會要一個失貞的女子爲妃嗎？！”
“我大仇已報，任你們處置！”
久遠的記憶浮上心頭，孫妙清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這個報仇的理由成立，不過......”
話音一頓，涼淡眸光看向柳氏，嗓音越發凜冽。
“爲他人頂包的後果，你可想好了？”
“謀害嫡女，輕則發賣，重則沒命，就算有人爲你作保，這輩子，你也只能淪爲過街老鼠。”
李嬤嬤浮現一絲猶豫，目光瞧向柳氏。
見狀，孫妙清又道：“忘了與你們說，李嬤嬤計謀未得逞，我如今，還是清白之身。”
柳氏一愣，抬頭望向女兒。
孫世蘭不甘的握緊帕子，僵笑道：“虧得妹妹福大命大，免於一難，還要恭喜碧玉，不日就要成親了。”
聞言，柳氏頓時明瞭，轉而看向身後小廝。
“李嬤嬤，你做了這等背主之事，相府是萬萬留你不得了！”
“打三十板子，拉出去發賣！”
“姨娘，老奴是聽你——唔唔——”
不等李嬤嬤開口，兩側小廝立馬捂住她的嘴，直接將人拖走。
快刀斬亂麻，利落的很。
柳氏起身，狀似恭敬的對孫妙清行禮，低眉順眼道：
“是妾身管束後宅不利，讓小姐身處險境了。”
以退爲進，用的可真妙。
就算明知是她們母女所爲，有李嬤嬤頂包，懸案也成死案了。
“姨娘說的哪裏話，您素日管理後宅已然辛苦至極，難免會有錯漏之處，我該體諒您的難處纔是。”
說着話，笑眯眯將人扶起。
相對於孫妙清的笑臉相迎，柳氏則是一臉懵，好似看陌生人一般。
見狀，孫妙清微微傾身，輕聲道：“今日承蒙您和姐姐照料，來日，我定當好生款待。”
冷冽嗓音教柳氏打了個哆嗦，再抬頭看去，孫妙清仍舊笑吟吟望她。
“既然此事已了，那我就先回閒人閣。”
閒人閣，這名字倒很對她的胃口。
相對於柳氏前呼後擁的排場，閒人閣就顯得冷清許多，僅有一人在外守着院子。
掀開簾子進入大堂，內室的人聽到動靜急忙而來。
在看到女兒的裝扮時，周氏不由一愣，連忙吩咐人去備衣裳。
“方纔聽人說，蘭兒替你上了選妃名冊，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