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沈長嘯一路跟到秦暮煙家附近,他不敢停得太近,那個居民樓破得跟座危樓似的,坐在豪車裏的男人不悅的皺眉。

被孤兒院收養,半工半讀,住在這種地方......這十年,她過得究竟是甚麼日子?

沈長嘯重新拿起資料,手指在‘六安小區’四個字上點了點。

他打電話給唐儒,“資料上說,她是個外科醫生?”

“是,秦小姐醫術很好,如果以公司的名義外聘家庭醫生的話......”

“你是嫌沈正源的人還沒盯上她嗎?”沈長嘯冷聲打斷。

他是甚麼背景的人?秦暮煙又是甚麼身份?他怎麼敢再次置她於危險的境地?十年前的錯他不會再犯,也不允許自己再犯!

接着,他收斂怒意,輕聲道,“她喜歡的事,就讓她一直做下去。”

“是。”唐儒噤聲。

“查查她這個月的排班表,以後每個月都發我一份,你親自送過來。”

“是。”

沈長嘯把打印紙放在副駕駛,空虛的心彷彿被一點點填滿盈熱,抿成一線的脣角不自覺有了弧度。

秦暮煙,很快,很快就會見到你......

......

上午九點十三分,唐儒接到沈長嘯的內線電話,趕來辦公室。

“總裁,你找我。”

‘鐺’的一聲金屬悶響,沈長嘯丟在桌上一把瑞士軍刀,鋒利的刀面閃着冷硬的寒光。

唐儒不敢出聲,等着沈長嘯開口。

男人坐在黑色的皮椅上,身體前傾,餘光掃過這把刀子,吩咐道,“用這把刀,捅傷我。”

唐儒大驚失色,“總裁,我不能......”

方信旗下的黑白產業一直讓多方勢力虎視眈眈,暗處還有一個沈正源伺機而動,沈長嘯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受傷?

“我都不怕,你怕甚麼?”他想到的,沈長嘯自然也能想到,“唐儒,你跟了我十年,我做的那些事足夠被槍斃無數回,我防着所有人,唯獨沒瞞着你,你知道是爲甚麼嗎?”

“老爺讓我誓死追隨少爺,我不敢忘。”唐儒將腦袋埋得很低。

“沒錯,你是父親留給我的人,我信得過你,所以敢把命交到你手裏,別辜負這份信任。”沈長嘯起身,繞到唐儒面前,“一刀,靠近心臟,扎得深一點。”

對沈長嘯忠誠不二的唐儒遲疑了。

男人目光一沉,冷聲道,“唐儒,別讓我說第二遍!”

“是!”唐儒的嗓音比往日多了幾分顫意。

下一秒,唐儒雙目突然變得凌厲,拾起桌上的刀子,刀尖猛地刺向沈長嘯的胸口,整個刀身全部沒入他的身體,溫熱粘稠的血液卷着鋪天蓋地的腥氣,染紅唐儒的手。

“唔......”沈長嘯弓着身子悶哼一聲,“把,把刀子拔出來,帶走,找個隱蔽的地方,處理好。”

“總裁,我送你去醫院。”

唐儒雙目通紅,這一刀他是有數的,不致命,可把刀子拔出來......萬一沈長嘯出了甚麼意外,他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自己!

“不想跟着我幹了嗎?把刀子拔出來!”沈長嘯隱忍的低吼。

唐儒不敢再耽誤時間,“我先送你去醫院,刀子我會放在車上,等你進了手術室我就處理乾淨。”

他沉着的吩咐,“讓公司的人都閉緊嘴巴,還有,送我去秦暮煙那裏。”

唐儒突然明白他的用意,這段噩夢似的回憶,沒有人比唐儒更懂沈長嘯,他緘口不言。

市中心醫院。

“秦醫生,有個病人需要馬上手術,刀傷在心口位置。”護士衝進秦暮煙辦公室,滿臉急色。

“心口?”秦暮煙放下病例,立馬跟着出去,“失血多久了?採取過甚麼急救措施?”

“病人出血量很大......”

“我問你失血時間和急救措施!”溫柔的秦暮煙難得凌厲,打斷她的話。

護士如實回答,“家屬把人送來就走了,我們甚麼都沒來得及問。”

秦暮煙一愣,忍不住抱怨,“不負責任。”

手術進行了整整兩個小時,傷口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公分,秦暮煙換完手術服回到辦公室不到一個小時,門被敲響。

“進!”她的聲音慵懶而疲憊。

唐儒走到她面前,態度謙恭,“秦小姐,我們總裁想見你。”

秦暮煙抬起頭,認出這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病人家屬,眼神變的有些微妙。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太方便,不過一會回去查房,有甚麼問題及時讓護士通知我。”

唐儒笑着解釋,“我們總裁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當面感謝你一下。”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醫院都是發了工資的,如果你們總裁真想感謝,就儘快養好傷,早點出院。”

秦暮煙推辭的滴水不漏,這下讓唐儒不解,他是不是得罪過這位秦小姐?怎麼這麼......咄咄逼人呢?

“秦小姐說得對,我會代爲轉告。”唐儒不動聲色的改口,“不過,我們總裁醒後,說傷口有點不太舒服,不知道是甚麼原因......”

“傷口不舒服?怎麼不早說?”

秦暮煙瞪着他,起身就要去病房。

唐儒跟在她身後,鬆了口氣——這位秦小姐,還挺善良的。

病房裏,沈長嘯見唐儒一去不回,心急火燎的他一刻都等不了,抬腿下牀。

“快躺回去,小心傷口崩開!”

秦暮煙一進病房就看見這個男人在作死,她可不知道沈長嘯是甚麼身份,只知道他剛動了個手術。

“我......”

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愧疚和思念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沈長嘯兵荒馬亂的情緒頓在這幾秒,活在回憶裏的那個幻覺真真切切的站在他面前,堅硬的心牆驟然崩塌。

他一瞬不眨的盯着秦暮煙,眼眶微微發燙,似乎要把這張臉深深印刻在腦海中。

“還愣着幹甚麼?快躺回去啊。”

秦暮煙過於關心他的病情,完全沒注意到他熱切的眼神。

沈長嘯盯着她看了好一會,才順從的回到牀上,“我躺累了,能坐會嗎?”

做手術的時候,秦暮煙就知道這是個皮相不錯的男人,現在更是覺得這人五官深邃精緻。

“你的傷......”她開口,“聽你的......監護人說,你的傷口不太舒服,現在感覺怎麼樣?”

監護人?

他掃了一眼站在秦暮煙身後的唐儒,瞬間明白她的意思,解釋說,“他是我助理,唐儒。”

“助理?”秦暮煙小聲嘀咕,“怪不得把人送來就萬事大吉了,原來非親非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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